笑起来:“陈妈妈一向可好?”
算起来,她是陈妈妈一手带大的,长姐一直病着,母亲大部分精力都用来照顾长姐,平时都是陈妈妈带她,照顾她吃饭穿衣,陪她玩耍,临睡之前还会给她讲故事。
嫦娥奔月,牛郎织女,陈妈妈有许多好听的故事,熄了灯在黑夜里讲给她听,她听着听着眼皮犯了困,迷迷糊糊便睡着了。
也有一次她睡不着,摸着黑悄悄溜到长姐房门口,母亲还没睡,在给长姐念诗,风清觉时凉,明月天色高,她那时候刚刚开蒙,还不知道这诗什么意思,以后学到了才知道,这是乐府清商曲辞,是秋日思念征人的诗。
母亲思念的,是父亲,母亲只对着长姐念,就好像这是仅有她们两个分享的秘密,那时候她虽然年幼不懂事,却也隐隐感觉到了孤独。
“哎,我好得很,”陈妈妈来到近前,接替轻罗扶住她,眼中是真切的思念,“就是整天想着二姑娘,想得睡不着觉哟。”
姜知意觉得鼻尖发酸:“我也想陈妈妈。”
“好孩子,妈妈知道你想着家里,想着夫人,”陈妈妈服侍了这么多年,最知道这对母女的心结,不露痕迹地说和,“夫人也想姑娘呢,前儿接了姑娘的信儿,我听着夫人大半夜都没睡着。”
姜知意垂着眼皮,不知道这话有几分假几分真:“母亲呢?”
“在佛堂呢,”陈妈妈道,“这会子正在诵经,姑娘再等等。”
长姐过世后,母亲便养成了一早一晚念诵《地藏经》的习惯,为的是祈求长姐早入轮回,托生得无病无灾的来世,眼下正是母亲诵经的时候,倒是她来得不巧了。
小佛堂设在西跨院,此刻院门虚掩,内里隐约传来低低的诵经声,姜知意等了一会儿没等着,抬步进了东跨院。这是她未出嫁时的闺房,东头三间是长姐的屋子,西头三间是她的,房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摆设仍跟她在家时一模一样。
陈妈妈掸了掸床榻,请她坐下:“夫人每天都让人收拾呢,跟姑娘在家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