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要是不放心,就让胡成他们看着我。”
砰!又一朵烟花在头顶炸开,沈浮下意识地看向清平候府的方向,若是不同意,只怕赵氏要纠缠不休,万一耽搁久了,又怕她犯困去睡了。“只能在门前。”
“好,好,就在门前这块,”赵氏欢天喜地,“哎,今天放的花真热闹啊!”
她飞快地往外面走,胡成连忙带着人跟上,沈浮出了门回头,赵氏在阶下站着,正仰头看着头顶的烟花。
两刻钟后,沈浮急急走进清平候府。
丝竹管弦的声音飘在夜风中,几个没留头的小厮在中庭放烟花爆竹,空气中有火药独有的气味,沈浮越过明灭五色的光线,看见露台上姜知意披着大红羽纱毛里斗篷,正向他望过来。
第92章
嘭嘭嘭, 接二连三的响声中,无数烟花在空中绽放,沈浮眼睛望着姜知意, 快步穿过随风散落的硝烟, 来到露台近前。
她坐在一张宽大的软椅上,披着斗篷遮着蔽膝, 脖子里又围一条密密的狐腋, 通身上下只露出一张粉白的脸,越发显得可怜可爱。
沈浮不由自主弯下腰来,问道:“吃了饭不曾?”
轰,一颗烟花恰在此时点燃,掩住了他的语声。沈浮抬头, 看见空中似有万朵梨花同时绽放, 银光流动着点染在她眼眸中, 而他便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的眼眸, 从那里,看见盛放的烟花。
这还是第一次, 他陪她一道看烟花。
片刻后, 银光消散,姜知意低头看他:“你方才说什么?”
“我问你吃了饭不曾。”沈浮道。
语声又被烟花声掩住, 这一次满空中都是流动跳跃的圆点,紫莹莹的,仿佛无数葡萄在空中滚动,沈浮认得这个,宫里年节下也经常放, 唤作紫葡萄。
接着又是满天星、十段锦、珍珠帘、金盆落月。烟花太盛, 说话的声音夹在其中模糊凌乱, 沈浮索性不说了,只默默站在姜知意身边,她仰脸看着天上,他便从她眼中看一朵又一朵掠过的光影。
有爆竹炸碎的红衣飘荡着落下来,沾在她肩上,沈浮弯腰拈起,姜知意察觉到了,转过脸来看,脸颊一低,拂过他的手背。
战栗的感觉自手背点燃,眨眼烧到心上,沈浮有些捏不住那薄薄的碎屑,喑哑着声音:“意意。”
烟花盛大的背景中,看见她水盈盈的眸子映着光看向他,无数眷恋怀念蜂拥着寄上来,沈浮极力平稳住激荡的情绪:“你身上沾到了这个。”
嘭!一朵千叶莲在空中绽开,绯色光晕映着她唇边淡淡的笑,像初春刚解冻的冰面上开出大片鲜花:“你身上也有好多。”
沈浮怔怔地看着,忘了扔掉手中的碎屑,也忘了去掸身上的碎屑,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她眉眼如画,淡白梨花面扬起一点,小巧光洁的下巴,这是他那两年里时常看见的笑容,如今看来,却是恍如隔世。她已经很久很久,不曾这么对着她笑了。
那些藏在心里的记忆,相处时他刻意忽略又牢牢记着的一切,像是突然按下了开关,一齐都涌了出来。她的笑她的香气,她说话时轻缓的调子,她依偎在身边柔软的身体,还有无数个迷乱的夜里,她萦绕在耳边,断续的呼吸。
沈浮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怔仲之间,忽地听见庭中此起彼伏的惊叫,余光里瞥见一条火线拖着弯曲的轨迹向跟前冲来。
是一枚地老鼠,小厮们放了几个取乐,不想这一枚偏了方向,直直向她裙下冲来,沈浮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前挡住姜知意,身体趴伏着,又拿捏着力度不要碰到她,低头时看见那带着火花的闪光月越来越近,沈浮重重一脚踩下去。
靴底有硝烟的气味,火光明灭,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