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从浅浅的传信里面知道大藕是失忆哪吒的猜测,不能想象若是恢复记忆会否愿意承认这一桩婚事,会否觉得是毕生耻辱,所以他只求大藕,若真有万一,真为神位

不求庇护,但求,莫欺负浅浅。

大藕不知道神话里的李靖有没有对哪吒有过这般牵挂,他只知道此刻原来看着有苏九明离开,心里诞生的情绪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怅然若失。

所以他没有说些顽劣的俏皮话,他只是朝着有苏九明沉重的点头,如同应下承诺。

虽说,他心下纳罕为何这一切来的这么巧,这么快。

-

“别害怕。”

别害怕。

这世上,永远有生灵爱你。

有苏氏的这一对父女,握着彼此的手,生死在这里交替,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交握。

从此隔绝阴阳,再不相逢。

投胎之后,见面不相识。

有苏九明身上的沉重已经叫他忍不住想要沉沉睡下,但他还有最后一句至关重要的话有交代。

他说:“将这奏折焚烧,上禀玉帝。”

“这是,为父教你的最后一件事。”

宫殿之内一刹那回归死寂,只剩下窸窣的风。

浅浅依靠在父王胸口,头颅紧紧听着他的胸膛,最终只能获得寂静无声。

她胸口涨涨的,她撑起已经是慢慢泪水的眼睛,跪坐起身,将父王的手好好放回胸前摆好,如同他只是睡下。

浅浅甚至比跪在地上的大藕抽离情绪还更快一些,细若梅骨的手,拿起父王枕边那一道光洁如缎的明黄布帛,展开来看,怔愣在原地。

大藕放眼望去,被里面朱砂字样震撼。

这是一封状书,呈报天庭无上玉帝,状告太阴星君无能的状书。

万岁狐王以死来为浅浅铺平最后的道路。

从浅浅觉醒未来,不愿意柔弱下去开始,认识闻仲、凡间积攒功德......她走一步,他想十步,都是有苏九明为她已经想好的路。

可同样,这条路一旦开始,身为太阴星君的姜王后就一定会有一日知道真相,有苏九明从来不会把浅浅的性命寄托在姜王后的善良身上,所以...一旦姜王后动手,这纸状书将直达凌霄。

一个是多年都没有获得太阴星认可的星君,一个是在凡间遏制手下从无错处的狐王,甚至狐王还要仰仗太阴星修炼,这状书呈上之后,有苏九明便死去,哪怕姜王后依旧能不功不过的做这太阴星君。

都无法再继续在高处对浅浅使坏,都无法继续对着浅浅下杀手。

这同样也是有苏九明为他的女儿上的最后一课。

如今妖族何其卑微,比起神明来说更是不值一提,可天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蚍蜉撼树,慢慢来,总会有一线生机。

手上火光燃烧布帛,一缕青烟向上飘起。

浅浅觉得,好像微风拂过,似是父王拂过她的脸颊。

“我不会放过她的。”

浅浅说。

她如何能够放过姜王后?她已经明白,父王身中瘟毒,确实药石无医,可他不该在现在离世。

若非殷洪来势汹汹,若非姜王后步步紧逼,他不会以死来参奏,为她扫清最后的障碍。

浅浅为自己曾经觉得姜王后可悲可叹而觉得恶心,她永远是那样,她杀不了殷寿就只能迁怒浅浅,杀不了浅浅就对庇护浅浅的生灵下手。

这般平稳的,只是继续当太阴星君怎么可以?

多少生灵求都求不来的成仙之路,凭什么做为她的惩罚。

-

大藕看着浅浅,看着她再一次流露出杀伐之意,可这一次他没有遇到伴生的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