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人的感觉向来是温和的,没有任何侵略感,平庸得像是地上最寻常的杂草,却在眉眼低敛之时能满足对“母亲”这个词的所有的渴望。

倒是殷夫人的面色在提起哪吒之时有一息不自然,而后借着沏茶调整过来。

听着闻仲这话,她拧着眉道:“那混账莫不是又惹出什么事端?天尊容禀,我与他父王可管不住他、降不住他,不该来此寻找。”

闻仲心下不解,当年哪吒之事他亦有听闻,其他是不作评价,但哪吒自刎身死,割肉还母剔骨还父之后,殷夫人能背着李靖为爱子哪吒建起神庙,让其灵魂享受供奉,怎么都不应该...是这般别扭的模样。

不过诧异归诧异,人家家里的事闻仲向来不会管闲事,他是雷部主神,爱劈人,却也不是谁家的家长里短都要过去评评理的。

不想哪吒被误会,他连忙说清来意:“非也非也,此次来只是想见见三太子罢了。”

说着,他又莫名替哪吒分辩一句:“三太子劳苦功高,能耐甚伟,何以夫人如此小心翼翼。”

殷夫人听着闻仲说他是来拜访的,脸色也没有调整过来,显然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拥护者,并不相信。

但奈何其中内情闻仲亦不会分说明白难道要说,我怀疑你那心智□□都只有八岁的儿子,和我的干孙女疑似定情成婚了?

这话说起来别扭,听起来更是无稽之谈。

但那镯子太像是乾坤圈,不问个清楚明白,闻仲是不会放心的。

“哪吒...我也不知哪吒去了哪里。”殷夫人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总归给出一个答案,模棱两可。

闻仲觉得她在骗他,恐怕以为他是来找事的,当即便保证道:“请夫人放心,在下非是来挑起事端,只是有一些私事想要询问清楚。”

殷夫人面色苍茫,像是被闻仲踩着脚尖一般闪躲,犹豫说道:“我属实不知哪吒去往何处。”

一旁的童子也忙急着分辩:“是呢,三太子已经有数月不曾回家了,并非夫人不说。”

闻仲一听,坏了!

这可能性瞬间大了起来。

殷夫人听着,竟然比闻仲的反应还大,瞪大了眼睛不可置否地重复一遍:“数月?竟然有这么久都不曾回来了吗?”

闻仲听着觉得不对劲,神色狐疑,额间第三目开开合合,不相信这竟然是亲娘,莫不是妖魔法术出众,现在已经胆大到伪装哪吒亲娘了?

奈何第三只眼睛开开合合,眼前人依旧是眼前人。

更让闻仲不解,这亲娘...怎么还不如童儿知晓得多。

殷夫人似乎也察觉到不对之处,看着闻仲如此失礼也未曾出言斥责,而是说道:“吒儿许是去灌江口寻他杨二哥玩去了,当年西岐都知道,吒儿口中的二哥说的可不是他亲生二哥木吒,而是那清源妙道真君。”

话里亲切,如同春风拂面,像是嗔怪她那不懂事的孩子。

闻仲神色如常,不知道信或是没信,额上的第三眼阖上,拱手致歉。

他心下想起最坏的结果,盘算若是他再下一次凡间是否要确认是不是哪吒,可若是哪吒又如何?不是哪吒又如何?

他难不成还要耍耍威风,对着只有一面之缘没有抚养之恩也无造化之德的苦命孙女使威逼手段?

这招式对着殷郊殷洪都不管用,更何况是浅浅他怎么舍得。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告辞,若近日三太子归家,烦请通报一声,便说我在九霄雷府等候。”

殷夫人无有不依,忙起身送客,行至一半,童儿抱着一锦绣天衣织成襁褓从寝殿出来,焦急道:“夫人夫人,四小姐又哭了。”

闻仲就看着方才还游刃有余的殷夫人三魂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