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侧身看向身侧的浅浅,那里一双眸子清浅有着她眼底的担忧,还倒映着他的模样。

她在担心自己。

她的世间至亲,也只剩下自己了。

还是大藕的时候他嫉妒狐王对浅浅的关爱,嫉妒浅浅对狐王的信任,恨不得世间就没有狐王才好,可如今种种,哪吒只希望一切都大梦一场什么都没有发生。

原先浅浅跟他说要泾渭分明的话如同沾了黄连的砂糖,苦的人张不开嘴。

哪吒原本想要张牙舞爪借题发挥好叫李靖彻底丢了面子的报复话语在嘴里囫囵后又被咽下他之前所有的外扬,都只是为了叫父母更加在乎他。

否则,哪有断了父母缘法的神仙还要住在同一处宫殿的。

可现在他这么闹,只会叫浅浅更加担忧。

他想做的,从始至终都是好好保护浅浅,她的眼泪只应该在他的床榻上流才对,若叫她为他来忧心,哪吒只觉得自己不如死了。

于是那些李靖杀我父亲、李靖对我父亲不敬的话全部喑哑在嗓音之中。

哪吒平和的笑了笑,伸手抓住了浅浅隐藏在衣袖下的手,俊逸的霞光照耀着他隽秀的面庞,倒像是一棵温柔的烂漫花朵,菡萏无任何锋芒,未有浅浅知晓他抓住自己手的力道有多大。

但这样,浅浅才觉得熟悉,才觉得这才是她认识的莲藕。

他的眼底是延绵不断的痴痴欲、望,沉重而执拗如同无边的夜色朝着浅浅压制,但浅浅却觉得唯有这样的执拗才能将她留在地上,不至于飘飘荡荡,哪怕活着在人间也没有丝毫眷恋,如同一个孤魂野鬼。

陷入陷阱的雀鸟并非没有意识到脚下蓄势待发的铁夹,她只是同样将铁夹引在自己家中。

“陛下,娘娘,哪吒千年以前便与李靖夫妻有不解之缘,纵使割骨削肉将肉、身的羁绊尽数斩断,然而心却是偏执着过去温暖无法割舍。”

“灵山佛祖将宝塔赐予李靖,并要哪吒认塔为父,虽只是借口,却同样将我们拴在一起,做一处怪异的家人。”

“但如今玲珑宝塔尽数损坏,哪吒心智肉身亦已经长成,不再将自己困在陈塘关自刎那一日,请陛下娘娘准许,哪吒与李靖夫妻自此毫无关系,日后悠悠岁月,我们都不在是一路人。”

那些所有的怨恨、声嘶力竭,都只是在呐喊着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就对我这么狠心。

如今,他见过真真实实的爱。

他心里那个无底洞已经被浅浅填满,不再疯狂的朝着李靖夫妻索要自己想要的爱。

哪吒在此之前对于众仙的印象莫过于冲动、易怒、暴戾,他被困在七八岁的孩童壳子里,其他生灵也觉得他其实就是一个孩子,一个力量很大,具有毁天灭地之能,却无法自己做出正确选择的孩子。

玉帝和王母对视一眼,跟哪吒要和托塔天王李靖彻彻底底的断绝关系来说,哪吒突然长大并且和有苏浅浅成婚似乎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尤其是哪吒没有闹更为这一桩断绝关系的狠心多了决绝和心灰意冷。

这是一桩家务事,只是因为这家里的人位高权重才多有不同。

玉帝看向李靖,他沉默着,如同一座不言不语的大山,拉住自己妻子的手,而后点点头。

一直凝望着哪吒还有李靖,等待着他们疯狂攻击唾骂的殷夫人脸上划过一抹泪,却更多的是压抑千年的如释重负,同样点头。

他们经历过漫长的争执苦闷,生下来是恩德,一见就是仇恨,是缘是孽早就已经说不清了,如今这般,也好。

李靖他们对于哪吒有了爱人亦不会开口,之前所有的争执都是为了更好的在他们这段关系里面获得掌控权,可现在断绝关系后,李靖也承认一个事实,就是哪吒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