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当时, 想的是儿债母尝,若她的儿子犯了错,她这个做母亲的愿意以身相代这是她怀胎三年, 生下来就会叫娘的孩子啊。

哪吒剜去血肉, 和剜在她这个做娘的身上有何分别?

是什么时候她的心变了呢。

明明她在梦里接到哪吒托梦, 只要建一庙供奉三年香火,就能叫哪吒已经身死、破碎的肉身重塑,再一次重归新生的时候心里是惊喜的。

可是哪吒又说这事不能告诉李靖。

殷夫人她只是夫人, 只是李靖的妻子, 想要瞒下李靖谈何容易。

而哪吒复生,同时又关联着东海会不会再一次卷土重来, 那些理智再一次战胜了微妙的希望,

她会想自己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毕竟死了就是死了不是吗?就连龙族的太子也会死,她的儿子如何就能有逆天之法门。

直到每次睡下都开始做梦, 她的儿子真的成了她的孽障,每日每夜在她睡梦中都开始哭泣,殷夫人耐不住终于同意了。

直到李靖知晓,李靖掀翻了塑像,捣毁了香火。

殷夫人还没来的想自己是如释重负还是如何,哪吒的神魂就开始追着李靖打杀。

李靖不敌,李靖如何能敌?

她看着追逐的父子仇人,心里只觉得荒唐。

后来据说哪吒一路打杀李靖到西方极乐世界,佛祖交托太乙可用莲藕化身,叫哪吒用血肉重回人间,又以如此救命之恩命哪吒拜塔为父,将塔赐予李靖。

才算了结了一桩孽缘。

可如今......塔碎了。

被所有神明证明长不大的哪吒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脱胎换骨,已经变成成人模样。

他没有动用神仙打斗时候的法天象地,甚至没有动用他武器中杀伤力最强的火尖枪和乾坤圈,只周身缠绕着混天绫。

一身华贵耀眼的衣袍,像是翩翩公子,像是殷夫人无数次幻想的那样在金玉堆里没有任何杀伐之气的小郎君。

可偏偏,他就站在那里,肃杀之意冰寒。

叫任何生灵在他面前,都想不起他的年岁,更想不起他的容貌,只知道他比任何象征着杀戮嗜血的灵宝法器更要锋利。

他视线落在身上,像是有成千上百的利箭同时瞄准住猎物的要害,更像是压抑着数不清的金戈铁马虎啸龙吟,黑云压阵。

只一下,殒命的危机就如影随形的到来。

就这时候,李靖才意识到,哪吒能在天庭有着赫赫杀神之名,绝非只是因为他性情桀骜。

而是他每一次对上猎物,他只站在那里,都昭示着,今日他和猎物,必须死一个的殒命危机。

“哪吒!我是天庭敕封的天王。”

“哪吒,他是你的父亲啊!”

李靖和殷夫人不约而同的开口,说出的话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意思。

殷夫人直到现在都还觉得哪吒是她的儿子,认为这是他们一家人闹出矛盾,不能对李靖不敬。

毕竟对她来说,哪吒就是儿子,所以要尊敬她的丈夫,孝顺他的父亲。

身处战局的李靖更加清楚危机来临父亲对于哪吒到底意味着什么,千年之前哪吒神魂的追杀就已经叫李靖明晰其中厉害,现在不过是好日子过久了,如今危机来临,他才回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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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的视线落在殷夫人眼睛里。

他法力高强,哪怕隔着远远的距离,都能够看透她眼底的神情。

有责怪,有惧怕......有爱吗?他说不清。

他见过万岁狐王走一步看三步,为浅浅的成长呕心沥血;见过万岁狐王对他心生忌惮,却因为浅浅的存在对他爱屋及乌;见过万岁狐王在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