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久,她已习惯在他面前披头散发,仪容不整。
主要是裴定谋也是不修边幅,让你?觉得,即便你?一身褴褛,满身污泥,在这人面前,也没什么不自在的。
反正大家都那个德行,谁也别笑话谁。
但外头来的,很?可能?是自家人,那即便她此刻还?起不来床,也不能?失了公主的威仪。她倒不是怕丢脸,主要是怕吓到他们。
“娘子等?着。”这明显的区别对待,让裴定谋简直心花怒放。
他喜笑颜开地应了一声,去衣柜那翻出一件上?次他去城里给她买回来的外衫,递给慕云柠,随后自动自觉地背过身去,殷勤说?道:“娘子放心,我绝不偷看。”
慕云柠没理会。她只是套一件外衫,又不是更?换衣衫,偷看能?看到什么。
伤势未好,她动作缓慢地穿好了外衫,又把头发拢了起来,拿发簪簪好,这才开口:“裴郎君,你?去喊他们进?来吧。”
裴定谋便应声出门,片刻功夫后,带了白景和广玉进?来。
二人一见到床虽面色苍白,可却安然端坐着的公主殿下?,顿时激动万分,上?前跪地磕头,热泪盈眶:“主子,终于找到您了,老东家快急死了。”
时隔多日,终于见到自家人,一直以来沉稳淡定的慕云柠也红了眼眶,伸手抬了抬:“快起来。”
二人起身,站到慕云柠面前,却不开口。
他们不知公主殿下?如今在这山寨之中是何情形,连称呼也只敢喊了个主子,并未直呼殿下?。
可接下?来要说?的话,但凡有心人听了去,便会猜测到她的身份,所以二人谨慎地沉默着,内心却是焦急万分。
慕云柠也想到这一点,抬眼看向?裴定谋,先做起了介绍:“裴郎君,这是我家里人,白掌柜和广掌柜。”
说?罢又看向?白景广玉二人:“这位是裴郎君,青山寨大当家的,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没有他,你?们可能?连我的尸首都见不着了。”
白景和广玉一听,正了脸色,转身对着裴定谋齐齐拱手长揖:“感?谢裴当家对我们主子的救命之恩,待我二人回去,改日定携谢礼登门致谢。”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裴定谋客气还?礼,见他们有话要说?,便识趣地离开。
待裴定谋出门,白景便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切道:“殿下?,太子殿下?他可在此处?”
慕云柠一听,便知他们也未曾寻到,大感?失望:“不曾,当日……”
双方将这段时日来彼此的情况言简意赅交流一番,便都心中有了数。
白景二人听闻当日临云驿馆发生的一切,愤慨万分,同时满腹疑惑。
慕云柠听闻皇帝陛下?并未派人寻找她们姐弟二人,而是简简单单两个字“厚葬”,面上?露出讽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