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乖,不醋。”
冉寻颇为受用,有种被抚毛的舒适感。
飘飘然,又心想?,女人不向来是冷淡授课的形象吗,竟也肯哄小孩似地哄她。
取到?钥匙,游纾俞带她轻车熟路地绕到?学校后?的两?扇铁门前,打开锁,用了些力气才推开。
这里?许久不见日光,也像被人群遗忘,并未随学校翻新,早已变得锈迹斑斑,野草攀附。
眺望里?面,却被收拾得很干净。
再向前走五分钟,几块背对来者的石碑赫然闯进眼帘。
游纾俞径自走上前,将花放在?其中?的某个小石碑前,蹲下身,冉寻才明白,这里?是个隐秘不起眼的墓园。
她看?见了碑上的照片,极年轻的女孩,腼腆而幼态。
像是从?学生证上拓来的。
冉寻垂眸在?心里?默祷片刻,等待游纾俞做完所有事,不忍心打破此刻宁静。
心头?早已蔓延无数猜测,她想?,或许是女人的家人?亦或是朋友,大概出于意外。
但一切思考都停滞于游纾俞朝她走来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我害死了她。”
女人垂头?,低低吸一口气,眼角已经染红,“对不起,冉寻。和你说这种事,会让你心情不好?。”
冉寻迟钝想?起,游纾俞一路开车过来的时候都没怎么说话。
只在?刚刚她逗那一下时,为了应和,稍纵即逝地扬起嘴角。
“怎么会呢,你别道歉。”她心疼得厉害,上前揽住女人,竟摇摇欲坠。
“我愿意听,和我说说,好?吗?”
游纾俞掩藏已久的秘密,竟与?一方无言遗憾的墓碑牵连,而她从?不知晓。
视野里?,小石碑前摆着的洋桔梗花束探出纤细影子。
两?个人找了墓园里?的石椅坐下。
“她是我高中?时候的室友。”游纾俞已经平静下来,“我们高一结识,而她在?高三的某一天离开。”
“那年秋天,她从?教学楼顶层的天台跳了下来。我回寝室的时候,才迟迟发现她写给?我的告白信。”
“而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应。我以为,我们只是朋友。”
冉寻牢牢握住女人的手,早就被背阴的风吹得冰冷。
她察觉出对方在?轻颤,但极不明显。
她从?没有想?过,高中?母校带给?游纾俞的,不是愉快的回忆,而是一幕幕阴翳。
而她在?六年前的夏天,陪女人多次拜访旧址,对方从?未提起。
只有时在?教学楼附近站定,仰头?,朝顶层空荡方向望许久。
“你也是在?这之后?才得知的,对吗?”冉寻抚摸游纾俞的眼角,柔声安慰,“这不怪你。”
游纾俞唇色泛白,嗓音空洞:“我本来应该察觉的。”
八人寝室,女孩因为听力受损,被嬉笑是聋子,赶不上课业进度,总被欺凌侮辱。
最大的爱好?,就是在?本子背面用秃了的蜡笔绘画。
游纾俞向来认为她与?女孩是两?个世界的人,她甚至从?来没有和对方说过一句话。
直到?某晚下了晚自习,看?见那道怯懦身影被堵在?学校后?身的墙角。
画满画的本子被扯烂,四下纷飞。
她请来了教导主任,偏僻小镇,男人怠懒不爱管事,只一次轰走了霸凌者,自此再也不理。
“帮她解决了几次事后?,她总跟在?我后?面。”游纾俞声音很轻。
“我才知道,她原来是能听到?人说话的,而且,她的画很好?看?。”
“我替她买了新的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