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挫败地垂下头颅,不愿承认她对他已?经没有半分留恋,迫不及待想要与他断绝关系。
慕如归在桌前站了许久,在日光渐渐被吞噬时,他忽地将桌上?的和离书拿起来,转身就往门口大步而去?,几近失去?知觉的双足险些令他绊倒在地,他将将稳住身体,等脚下麻意散了小半,便又继续往门外走。
一路步履不停,径直走到了南院门口。
原本想要质问她为何要如此绝情的心思,在看见?那只剩几尊树桩子的院子时,瞬间冷了下来,半点怒意也生?不起来,心底只剩寒冷与孤寂。
这?里原本种满了桂花,如今却只剩死去?的桩子。
是他先与她拉开了距离,拒绝她的靠近,让她从满心欢喜的期待变成如今永远温和冷静的模样。
是他将她所有少女旖旎消磨丢弃,怎么还有脸面来质问她?
慕如归攥着和离书,手臂垂落在身侧,在门口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路过那些树桩子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思,只知道一味往前走,最后停在了她书房前。
“叩叩”
里头有光亮,她就在里面。
房门很快就打?开了,祝卿若清丽婉约的面孔展露在他面前,在看见?他时,她似是有些讶异,但很快又恢复平静,问道:“国师来此,可是同意与我和离了?”
听到她开口便是和离,慕如归流连在她脸上?的目光一顿,无?甚情绪地扯了扯唇角,随意找了一个?借口道:“我房中没墨了,来与你借笔补上?和离书最后的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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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卿若没想到她例行公事的询问竟然真的得到了慕如归的回应,她本以?为还要再僵持个?两三日。
她偏过身子让慕如归进来,快步行至桌前,将桌面上?的东西移开,露出空位。
“国师请。”
慕如归脚下好似灌了铅,沉重无?比,他艰难地移动脚步,缓缓往桌前走去?。
祝卿若将研开的墨推至他手边,“国师可要我重新写一份和离书?”
想到和离书上?决绝的文字,慕如归脸色一僵,想要开口说他自己重写一份,但祝卿若已?经注意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上?的和离书。
“国师带来了?那便直接签吧。”
慕如归的话被堵在唇边,愣愣地看向自己手上?的和离书,目光在上?面停驻一会儿,动作缓慢地将它放到了桌面上?。
在落笔前一刻,他抬眸深深看了祝卿若一眼,似是有千言万语要与她说。
久到祝卿若以?为他要反悔时,他又收回了视线,在和离书末尾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画,铁戟银钩,入木三分。
他将笔放下,喉头发?苦,胸口好似压着一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来气。
“多谢国师。”
祝卿若真诚地与他道谢,慕如归僵硬着脸,维持着最后的风范走到了门口,在踏出房门前一刻,他忽地回头看向她。
“卿若。”
祝卿若闻声抬眸,正好撞进他的目光里。
慕如归紧了紧手指,“若是...若是在淮阳那次,我没有拒绝你,你我是否...还有回旋的余地?”
祝卿若愣了一下,想到那次为了逼他自己离开而做下的戏,微敛眼眸,平静道:“若如果能成真,就不会有国师夫人?了。”
话里的深意令慕如归脸色发?白?,扯着唇露出一道苦笑。
“我知道了...”
他不愿在她面前表露自己的脆弱,在情绪失控前一瞬,转身大步踏出房门。
走出一段路,身后传来木门关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