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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韫枝和沈照山的身?影,一高一矮,被那条深蓝色的腰带紧密相连,渐渐消失在府邸门外的青石路尽头。
直到确认他?们走远了,不远处的拐角墙壁后,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两个小脑袋。
哈娜尔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那对身?影消失的方向,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旁边板着小脸的沈驰羽,语气里带着点?惊奇和得意:“嘿,驰羽,还?真给你说中了!”
沈驰羽没吭声?,依旧保持着那副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严肃表情,只是目光紧紧追随着父母消失的方向,小小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思考什么极其重大的问题。
哈娜尔习惯了沈驰羽的沉默寡言,自顾自地絮叨着:“啧啧,小婶婶可真厉害,这招都想?得出来……不过话说回来,那身?衣服穿着可真好看,比我这裙子好看多了,回头我也弄一身?……”
沈驰羽依旧没回应哈娜尔的碎碎念。
他?小小的心里正转动着自己的念头:虽然爹爹在有些?事情上……嗯,总显得不那么聪明,甚至有点?笨拙得让人着急,但万幸……自己娘亲很聪明。
这个认知让他?小小的胸膛里升起一丝隐秘的、带着点?小骄傲的踏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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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对崔韫枝来说,是新?奇又带着点?微妙的体验。
沈照山果然信守“你去哪儿我去哪儿”的承诺。
第?一日,他?带着她去了熙熙攘攘的街市。早秋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青石板上,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崔韫枝像是久困笼中的鸟雀重归山林,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她打量着那些?其实已经?看过无数次的东西?,嗅着空气中弥漫的烤饼和香料混合的独特气息。
沈照山全程沉默地跟在她半步之后,手腕相连,像一道沉默而坚实的影子。每当她在一个摊位前停留稍久,那摊上的东西?晚上就会神奇地出现在小院里。
第?二日,目的地换成了城外清幽的山寺。古木参天,梵音袅袅,空气里是香烛和草木混合的宁静气息。崔韫枝虔诚地在佛前上了香,祈求平安顺遂。
沈照山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沉沉地看着佛像金身?,又落在她合十祈祷的侧影上,眼神复杂难辨。山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和相连的腰带。
第?三天、第?四天……地点?每天都在变。有时是城中的书肆,有时是郊外的马场边缘,有时甚至只是去城外某条清澈的小溪边坐坐。
沈照山似乎在笨拙地履行着某种“带她出去透透气”的承诺,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他?认为?可能存在风险的地方。
那条深蓝色的腰带,成了两人之间最显眼的连接,也成了沈照山不安情绪最直观的具象化?。崔韫枝由着他?安排,不急不躁,只是安静地感受着久违的自由空气,观察着这个她以前没有好好观察过的世界,也观察着身?边这个沉默又紧绷的男人。
直到第?七天。
马车没有驶向任何?熟悉的的地点?,而是径直驶向了城外戒备森严的军营辕门。
当看到辕门外高耸的瞭望塔和森然林立的持戟甲士时,崔韫枝着实吃了一惊。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沈照山,眼中带着询问。
沈照山似乎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在她开口之前,便?先一步低声?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
“积压的军务今日必须处理完。”
而崔韫枝没有反驳,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辕门守卫验过沈照山的令牌,目光在崔韫枝身?上和她手腕上那条连接着主帅的奇特腰带上一扫而过,虽惊疑不定,却不敢多问,恭敬地放行。
马车驶入军营。崔韫枝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