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胸中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看着阿瑾手腕上那刺目的淤青,恨不得立刻将那张管事拖出来,让他尝尝比这痛百倍的滋味!

然而,此事不能冲动行事。最终,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滔天的怒火压回心底,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那淤痕的边缘,动作压抑。

“疼吗?”她问,声音已恢复了平静。

阿瑾摇摇头,泪珠却滚了下来:“不疼...小北哥,你别生气,我没事的...”

“嗯。”小北应了一声,松开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王五。”

王五从外院跑过来:“队将!”

“去把陈萍叫过来。”

“是。”王五一点儿没犹豫,就跑了出去。

“一会儿让陈大夫看看,拿些化瘀的药膏擦擦。这几日,别去厨房那边了。”

安抚好阿瑾,小北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她没有回正厅,也没有去书房,而是径直走向演武场。

阿骨正在场中练刀。少年身形已如出鞘的利刃,动作迅猛狠辣,刀锋破空之声带着凛冽的杀气。见到小北,他立刻收势,快步上前:“小北哥?”

小北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空旷的演武场,确保四周无人。她压低声音:“府里新来的管事,姓张的,厨房那个。”

阿骨眼神一厉:“嗯。”

“手脚不干净。”

“查清楚他的底细,和刘濯哪个眼线接头。找些‘错处’,不必大,但要足够恶心人。寻个由头,找个‘不懂规矩’的新护卫,跟他起些‘冲突’,‘失手’教训一顿,让他躺上十天半月。动静不必大,但要让他知道疼,更要让他背后的人知道,这府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伸爪子。”她顿了顿,补充道,“手脚干净点,别留把柄。还有,府内所有新进仆役,暗中梳理一遍,不安分的,寻机慢慢清出去,换些‘老实’的进来。”

“明白!”阿骨点头。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惶然的少年,小北的命令就是他的方向,保护阿瑾和小北哥的安稳,是他刻进骨子里的念头。

小北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除夕的雪,终于在傍晚时分停了。

淩朝皇城披上厚厚的银装,陆府檐下的冰棱被新贴的桃符映出一点黯淡的红。

这是永初二年的除夕,新朝的年节,宫城内外张灯结彩,丝竹管弦之声隐约可闻,一派虚假的升平。小北却只想躲开这满目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