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宛也点点头,如今的队伍里有不少宛央阁的精英,以一敌百不说,以比五十还是有可能的,若是不出差错,夜袭会很顺利。
又等了会儿,夜色渐浓,逐渐蔓延出些水雾来,凉意也渗透进人骨子里般的沁人。
“顾主子,行动吗?”丁四声音里有按耐不住的激动,他在西戎潜伏了许久,早就耐不住要大干一场了。
顾宛思忖了下,看着光亮逐渐暗了的苗疆阵营,咬咬唇,刚待要开口,一声响彻云霄的巨响传来,紧接着苗疆大营整个乱起来。
“怎么回事?!谁放的火炮!”丁四忍不住压着声音破口大骂道。
“我们没有……”守在火炮面前的小兵面面相觑。
“好久不见啊,顾宛。”就在一片寂静中,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一个人逆着远处逐渐乱起来的火光从人群中走出来,眼中得逞的笑意晃花了顾宛的眼睛。
顾宛压抑着怒气,“云寒暮,你藏得真深!”
丁四道,“要不要属下将他立刻拿下?”
顾宛咬唇不开口,云寒暮却笑了,“看来你也知道自己无计可施了。这军营里面我安排的人不多,但也不少,多亏了大齐皇帝的福呢!”
“你是皇上的人。”顾宛用的肯定的语气。
云寒暮却再次笑了,“现在我是谁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我是什么人,会在什么位置,不过不过那一天,我想你是看不到了。”
云寒暮扬了扬手中的令牌,“这是可以召令现在队伍里一半人为我所用的令牌,见令如见皇上,我可以随时离开。而且你扭头看看,苗疆的人怕是马上要追查过来了。你不是总是很有办法吗?怎么样?你现在想得到什么办法?”
看着远处由远及近的火光,顾宛嘴角不由得苦笑:前有狼后有虎,自己怕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146,斩首
……
元历初春的这个三月,是笼罩在大齐百姓头顶的一朵阴云。
萧王府被下令抄家灭门,满府抄斩,唯一后裔在西戎的战场上生死不知,一时间京城内人人自危,百官风声鹤唳,都恨不得夹起尾巴做人。
有人说,大齐的天要变了。
又有人说,大齐的天已经塌了。
寂静无声的大殿里,萧承权背手伫立在殿前,看外面淅淅沥沥下个没完的雨,眉宇之间的神色看不太清楚。
高德全从外面进来,瞧见萧承权一个人站在殿前,忙不迭赶过来,替萧承权掩了半边的门,道,“这外面的风太大了些,皇上可要注意身体啊!”
萧承权扫了高德全一眼,转过了脸,道,“今日的雨下的是时候,这怕是看不出何时才是午时三刻的吧的”
高德全手里的拂尘一抖。
午时三刻,那是萧王府全府要被斩首的时辰。
高德全接过话道,“不管日头出不出,这时辰总是会到的。”
萧承权不开口了,转身一个人走进殿内,那身影,竟透着一丝荒凉。
手抚摸上那片坐了多年的位置,每一寸,每一豪,都像是他骨子里面磨灭不了的东西。
萧承权突然想起,小时候随着先帝第一次见到他那位所谓堂弟的时候。
他性子安静不爱说话,因为母妃告诉他做皇子的要学会韬光养晦,要学会将自己的锋芒收敛起来,永远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做得很好,他看见萧承景在众人面前大大咧咧毫不掩饰,在人前受所有人的喜欢,甚至包括他一向敬爱而不能亲近的父皇的喜欢,他都不放在心上。
或者说,他以为他自己没放在心上。
当他终于要当上皇帝的那一天,他父皇的一向镇定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