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没有办法画出它了。”
顾宛眼前模糊一片,齐云轻诉说这些的时候一直没有抬眼看过她,一直挂着笑意,就像是那些都是无足轻重的,胸口堵得紧了,顾宛才吐出一句,“对不起……”
“没事。”齐云轻左手使力,将轮椅转了个方向,身体正对顾宛,看了顾宛盈盈泪光的脸,抬起能动的一只手笑着替她抹去,“我说这些就是为了让你哭一哭的,要不然,我岂不是白受这么久的相思苦了?”
顾宛想迁唇笑一笑,可是没能成功,蹲下身,伏在齐云轻的膝上,无声地打湿了齐云轻的长袍。
齐云轻嘴角勾起一抹苦涩,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顾宛的头,像是哄着自己调皮不懂事闹别扭的妹妹。
他与顾宛相识这么多年,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大概还是顾宛6、7岁的时候,他心里多贪念着能多与她待一会儿,哪怕是安安静静地什么话都不说也好。
枫红纷纷扬扬落下,两人相依在桥边,水上印着两人的倒影,还有偶尔的飞絮落入顾宛发间,齐云轻一一替她细心地摘去,目光温柔地像是一幅最美好的画。
佳人美景,有时却会是别人心里面的一根刺。
一个粉色的身影立在垂花门的入口,手中的娟帕几乎要被撕碎,那细长的指尖深入掌心,已经露出了丝丝红意。
“小姐?!”身边丫鬟的惊呼声唤起金嫣然的一丝清明,“小姐的手都快要受伤了,快些松开些罢!”
“小桃,方才那管家是怎么说的?”
那丫鬟一愣,连忙回答道,“方才那管家说顾小姐和齐公子都在忙,抽不出时间来见小姐。”
“可是你看那里。”
丫鬟顺着金嫣然的指示看去,看到相偎在一起的两人,不由得讶异出声,“那不是顾小姐和齐公子吗?小姐……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小姐?!小姐在家中担心地吃不下饭睡不下觉,结果他们……!”
粉色绣鞋转了个方向,金嫣然提步往回走,小丫鬟跟在后面忍不住愤愤,“小姐为什么不进去跟那个顾小姐对质?!”
金嫣然苦笑一声,“对质?对什么质?从始至终,我只是一个局外人,何苦丢人现眼?!回去罢!”
小丫鬟嘴角动了动,还是忍住了,扶着金嫣然回了金府。
这边,相偎的两人却是渐渐被微风吹得有些醒了,顾宛半抬起脸,执起齐云轻受伤的右手,“云轻哥哥的手会好起来的,以前你是宛宛的依靠,以后也会是。”
齐云轻苦笑一声,顾宛的潜台词,就是说她依然会把自己当做贴心的兄长。
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然而当真的听到的时候,却还是避免不了有些难过的。
“我懂了。”齐云轻缓缓点头,“只是既然如此,你又何苦留下来。萧世子最近不是很顺利,你应该去陪他。我只不过是些儿女情长,至多失去了一只手,他受到的苦却是无法想象的。”
顾宛握了握齐云轻的手,笑道,“他能挨住,因为我以后都会与他一起挨。所以在走之前,我要与云轻哥哥多待一会儿。”
齐云轻也笑,“那我带你看看我为你画的那些画儿?”
顾宛点点头,推着齐云轻往回走。
桥边只剩下落了一地的枫叶被卷起,吹入水中,终究还是飘零且随波逐流的命运。
许久,一个身影才落到桥上,凝视着水面良久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