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余年心里不乐意,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他一向知道这位三叔公的厉害,就是东边不可一世的顾府也不敢不买他的帐,只能先安抚道:“好好!我一会就叫地里的长工退出来,余沥把地拿回去也就是了!”
顾德严眼睛眯了眯,问道:“余沥,你看呢?”
顾余沥已经冷静下来,淡淡道:“长工退不退出来是其次,大哥只要把地契给我就是了,别的我自会安排。”
这话一出,顾宛心里松了口气,她就怕顾余沥又犯老毛病,轻易相信人,事情一次性处理好最好,万一拖到三叔祖他们走了,顾余年要是再赖账,也是一桩麻烦。
顾余年脸色变得有点难看,笑容也牵强不已:“这,都是一家人,地契放到我这放到你那不是一样嘛!哈哈,二弟,你说是吧?”
可惜顾余沥已经不吃他那套了:“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这样不清不楚的早晚是隐患,大哥也不想兄弟两个总因为地的问题发生冲突吧?”
“我当然希望我们兄弟和睦,可是反正地契上写的是你的名字,放在大哥这里也没有什么大碍,大哥还能抢你的几亩田地嘛!”顾余年还在坚持。
“不是几亩,是五百亩。”顾余沥的声音淡淡地响起,一时间正厅里顿时静了下来。
顾宛忍不住惊了一惊,她原本还觉得自己用手段将三叔祖请回来去要回百八十亩地有点小题大做,却没想到这数目不是百八十亩,竟是五百亩!
顾余年也惊住了,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是怎么知道的?”一出口就神色懊恼,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顾德严却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一般,只恍然大悟道:“我还觉得奇怪,念宗走的时候房产地产都不少,怎么到了余沥这里就败光了,原来竟是这样。”
顾余沥此时的冷静不似一般人,“父亲原本当笑话一般跟我提过,说我的性子跟他最像,就算败家有了五百亩田地在手也不会饿死。”
顾余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父亲对你从小就比对我好。”
顾余沥冷笑道:“不是父亲偏爱我,现在想起来,他大概早就知道我会有这样的一番遭遇,所以才给我留个退路。我手里有五百亩地,你手里更有父亲留下的十几间铺子不是吗?”
顾余年见翻了脸,脸上突然浮现出诡异的笑容,“是,可是这十几间铺子是母亲为我争取来的,原本就连这几十间铺子父亲也是打算交给你的!我就不明白,我哪里不如你这个野种,父亲情愿把财产给你这个外人,也不愿全部留给我?!”
顾余沥身子一震,“什么野种,你怎么能这么诋毁于我?”
“诋毁于你?”顾余年脸上浮起得意的笑,“等会母亲来了你亲自问一问就知道了,你根本不是母亲的孩子,而是一个捡来的野孩子,不是野种是什么?!”
顾余沥如遭雷击,站在厅内竟觉得原本就寒冷的冬日里此时更是如置冰窖,身体冰凉的没有知觉。
顾家族人此时竟鸦雀无声,只上座的顾德严目光冰凉,嘴角抿起,像是酝酿了一场狂风暴雨。
“孽障!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一个怒气冲冲的女声突然传来,众人望过去,正是匆匆赶回来的秦氏。
顾余年见秦氏回来了,顿时欢喜地迎上去:“母亲,你快告诉这些族里的长辈们,顾余沥根本不是我们顾家的种,不配得到我们顾家的东西!”
秦氏一巴掌就扇了上去:“孽障!还敢胡说?!”
顾余年狠狠挨了一巴掌,顿时眼冒金星,不由得怒火中起:“不是母亲跟我说的,顾余沥是野种,父亲的东西一丁点都不能落在他手上吗?母亲打我做什么?!”
秦氏心血上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目眦欲裂,道:“孽障!还敢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