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迟了,等袁枚考过举人之后,眼见就要赴京考春闱,妹妹却还是固执己见。袁枚想到在京城的所见所闻,想到皇上让人宣扬的那些新闻,索性和父母一商量,全家进京,希望妹妹在京城受些熏陶,能?把脑子里那根筋扭过来。

入京后,袁枚果然?考中,以二甲第五名的名次进入了庶常馆,因?与郑板桥的交情,又认识了允禧、福惠两个,时常往来。

袁枚深恨女四书那些毒害了妹妹的思想,所以在京城稳定下来后,他常带妹妹出去玩,叫她多接触京城那些有名望的女子,听听人家是怎么?想的,又搜罗了京城周报的每一期给妹妹看,还把妹妹的诗作拿出去叫人赏析,再回来告诉妹妹那些人是如何夸奖她的。

福惠就是被袁枚请托经常赏析的人之一。

他对袁机的认识先从诗作开始,所以先入为主的觉得袁机有才,应该是一个如李清照一般灵动有趣的女子,就在他偶然?之下见过袁机几面,对袁机慢慢生出好奇时,却在猝不及防间知道了这样的过往,当下又是气愤又是可惜,莫名的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叫袁机改了那样的想法,不要跳进火坑。

听福惠念完他特别?欣赏的袁机作的几首诗,又絮絮叨叨的说这样有才情的女子不该所嫁非人,被婚姻磋磨,李清照已经够令人惋惜了,不能?再多一个。又说袁机就是接触的有才情的女子太少,读成了书呆子,不知道女子还有许多种选择,听说皇嫂这次给永玺选的老师都是又有才又有能?力,袁机和这些人多相处,说不定就能?想开了……

那副情不自知的模样叫弘书觉得好笑?,但心里也有些不满,于是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福惠眼睛一亮:“六哥你也觉得有道理?对吧,那你快跟皇嫂说说。”

弘书却话音一转:“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你皇嫂挑人的标准却是都被有心人总结出来了,袁家女的性格可不符合,若是中选必有人追根究底,到时候你为她说情这事如何能掩住?不说男女有别?,只说她有婚约在身,介时流言蜚语怕能淹死她。她又是那样的性子,说不定为了自证清白,直接一根白绫吊死了,你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不成,不成。”

福惠的脸倏地?一下垮了,想到袁机可能?寻死就心慌:“那…那我该怎么?办…”

弘书假做叹气:“要朕说,袁家女如何本就与你无关,何况女子从一而终也是圣人之言,袁家女有如此志向,正该支持才对,你怎么?能?向着袁枚、助纣为孽呢。”

“可是…可是那高家儿子就是个火坑啊…”福惠喃喃自语道。

弘书假模假样的道:“正是火坑,才更能?证明袁家女的始终如一、忠贞不二,令人赞叹。”

“不对!”一听忠贞二字,福惠反应过来,气鼓鼓的看着他六哥,“六哥我和你说正事呢!你怎么?还捉弄我!明明你最讨厌忠贞不二那一套了。”

他六哥为了取消贞洁牌坊、令寡妇再嫁,可都任由谣传他喜欢寡妇的谣言流传的,怎么?可能?会赞扬袁机这样的思想。

弘书却忽的落下脸来,严厉道:“你还知道!那你还要让朕将思想如此顽固不化的女子选来给永玺做老师,你就没想过万一永玺被她影响的也和她一样了呢?!”

福惠背后一凉,他…他真的没想过,虽然?他打心底里不认为有六哥六嫂精心教养的永玺会被袁机影响,但…万一呢?

这是他的过错,他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忘了考虑永玺,他不是个好叔叔。

“我…是我的错…对不起,六哥。”福惠沮丧的低下头?,道歉。

见他真的认识到错误,弘书和缓了脸色,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想帮人的心是好的,但朕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