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在心里感叹,殿下果然是?天生的仁慈心肠,不是?装出来的,为这些孤儿都能考虑到?这么细节的地?方。

送走医院众人,弘书捏了捏眉心,方才叶桂他们又夸他宅心仁厚,但他自?己?心里其实有些不得劲。京城的育婴堂不少,里面?的孤儿数量也很多,但其中健康的孩子却不算多,而且多是?女孩,会被遗弃的男孩儿大多都是?身有残缺的。

而弘书看?似这两年给了不少孤儿工作,但其实能被挑出来给他工作的都是?那些身体健全的孩子,以及一些残缺不明显不影响干活的。之前报社挑过一轮后,这样的就不剩多少了,像这次医院去育婴堂挑选的男孩儿,身有残缺的比例就明显增多,只是?这些残缺都还不影响干活,比如手有六只的,或者一只手发育不完全、手指只有另一只手一半长?的,或者眼睛天生像右偏斜、转不过来的,倒是?女孩子,基本都是?健全的。

而医院挑完这一波后,男孩子剩下的几乎就都是?身有残缺的了,这些孩子剩下的出路就只能被顺天府挑去做打扫粪便的活儿。

都是?一样的年纪、一样的境况,前一天还在育婴堂彼此依偎,后一天各自?的未来却已?完全不同,弘书想一想都觉得闷气。但他又很明白,在现在,这些残疾的孩子能有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就已?经是?得天之幸了,若不能去大街上打扫牲畜粪便,他们剩下的路便只能是?去大街上乞讨然后在某个?冬夜饿死冻死。

育婴堂不可能永远养着他们,那些能让孤儿去做工的地?方,也不会要残疾的。他们离开育婴堂后能为自?己?找的出路,只有乞讨,就连做坏事,去偷去抢,他们都心有余而立不足。

“殿下。”门外传来敲门声?。

弘书摇摇头,将突如其来的情绪甩出去,现在的他也是?心有余而立不足,只能静待以后了。

“进?来。”

魏定国?推门而入。

“是?步于啊,坐,什么事?”弘书问道。

魏定国?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道:“并无?什么大事,臣只是?有一点不成熟的想法,想和殿下说一说。”

“哦?”弘书顿感好奇,“步于又有好想法了?尽管道来。”

相处近一年时间,不止魏定国对弘书颇有了解,弘书对魏定国?的了解也不差,这位,别只看?当初给谢济世说情被牵连丢官就以为他很莽,实际上却是?很谨慎的性子,一般没有把握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宣之于口的。当初之所以会在谢济世这件事上显得很莽,也只是?人家?坚持原则,将个人原则放在了高官厚禄之上。

现在说是?不成熟的想法,但肯定是?思?虑完全了,才会来跟他说。

魏定国?顿了顿,然后是熟悉的提问引出话题:“殿下觉得,这次女医之事闹出这些风波,原因为何?”

弘书并不反感这种循循善诱式的谈话方法,思?索片刻后道:“主要还是?有人故意作祟,不过当前的社会风气也确实对女医坐堂看?诊之事不够包容,此外孤也有些莽撞,一拍脑袋就定了这事,完全没有铺垫,也没有安排人引导小民往好的地?方想,让别人先行占据了舆论高地?。”

这里确实是?他的疏忽,有报纸的存在,就算有人故意作祟,也不该让他们掀起这般风浪。

对于太子殿下的自?我检讨,魏定国?已?经见怪不怪了,除了一开始欣喜于储君的虚若怀谷,后面?魏定国?甚至想建议殿下不要再这样太过频繁的自?省对储君的威严塑造不利。

他感兴趣的是?:“占据舆论高地??”魏定国?咀嚼着这四个?字,“妙,短短六个?字就道尽了舆人之论的精髓,妙不可言呐。”

弘书摆摆手,示意他别夸,说正事。

魏定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