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沅洲看着那厚厚一叠,少说也有上万字的契书, 震惊从每个毛孔里溢出来,他又不是没见过契书,那些契书几百个字都算多了。
弘暾心情好,耐心地解答蒲沅洲每一个疑问和安抚他一惊一乍的情绪,其实有很多东西?他也不是太了解,太子殿下虽尽力给他讲清楚了, 但理?解是一回事,真正吃透这些新?定义?的意义?又是另一回事。
而契书, “这是契书,却也不是契书,太子殿下称呼它为‘合同’, 目前算是一个试验版。”说到试验,弘暾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来京城没多久,可能不知道,太子殿下最是喜欢发明新?事务,而每个新?事物太子殿下都会尽可能的先做试验,殿下说,只有在实际运用中?,才能发现这些新?事务是否实用,发现它们的缺点和问题,然后针对性地进行?修正和改进。”
蒲沅洲听得?眼睛发亮,从这一点看出,太子殿下至少不是一个乾纲独断、认为自己一切都对的储君,也可以推出,殿下是个纳谏如流、谨慎周密的人,有这样的继承人,蒲沅洲对未来顿时生出许多信心和希望。
弘暾看到他的表情,浅浅一笑:“你也不用担心,此‘合同’虽是初试版,殿下却也不会叫你承受因它本身发生问题带来的损失。”他递出一张纸,“这是一份单独的协议,规定了只要是因合同不规范和不完善所产生的所有损失,都有惠民书局给你家补齐。”
蒲沅洲怔怔接过,看着上面那完全有利于他的条款,木讷的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在父亲为曾祖之事奔走的这些年,他陪在身边见识了不少那些商人‘在商言商’的嘴脸,和那些‘都是一样’的制式契书,万万没想?到,今日还能看到这样一份‘独特’的契书。
不,不对,蒲沅洲骤然醒悟过来,他怎么能拿那些商人和太子殿下相提并论,他们连给殿下守门都不配!
“怎么签?在这里吗?有没有印泥,我按手印。”蒲沅洲东张西?望地找笔。
弘暾拦住心急的人,笑道:“别急,你家中?应该还有长辈吧?这事你一个人可做不了主,还是先将这两?份合同拿回去,给家中?去信说清楚,得?了你长辈的允许,咱们再签。”
想?到他爹,蒲沅洲发热的脑子瞬间冷静下来。
怎么办,这封信送回去,他爹会看在太子殿下的面子上给他留一条腿吗?
有人担心父亲的爱不足够给他留一条腿,有人却觉得?父亲的爱太过沉甸甸。
没错,就是弘书。
“皇阿玛,我真的没事,就是被燎起了几个泡,真不需要卧床休息!”弘书极力争取下床自由?。
胤禛瞪他:“你给朕老?实躺着!太医都说了,你吸入浓烟过多,若不好好将养,肺上恐会留下毛病!”
“我真没……”弘书试图讲道理?,他用湿帕子捂着鼻子呢,虽有吸入,但根本没有太医说的那么严重,不信让叶桂来看,叶桂肯定不会这般大题小做。
可惜胤禛根本不给他讲道理?的机会,威胁道:“你再闹,朕就去告诉皇后,她的好儿子以太子之身亲自去跑到火场里去救火了。”
弘书瞬间噤声,太子册封礼后,来自长白山的红豆杉树皮被快马加鞭送到京城,经韦高宜之手炮制成药,开始给额娘治疗。因为才开始,药效可能发挥出来,额娘的状态并没有好多少,他实在不想?额娘再拖着病体为他操心。
想?了想?,弘书决定还是先认怂:“皇阿玛,我错了。”
示好的表态并没有叫胤禛脸色好转,反而更差:“那你说说,你错哪儿了?”
弘书一噎,顿了顿,轻声道:“儿臣不该以身犯险,跑进火场。”
“你还知道!”胤禛‘啪’的一拍床边临时搬来放茶碗的小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