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书没有二话:“是,儿臣遵旨。”按说这?时候就?该先识趣告退了,但?他的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胤禛看他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有些头疼,但?到底了解弘书的性?子, 知道他不是特?别?看重的事情不会这?般犟,便对允祥和常寿道:“朝鲜减贡之事便按照方才所说的办, 至于亲耕籍田之事,常爱卿你回去与?礼部再沟通沟通。”

知道这?是打发他们离开,允祥和常寿十分识趣地道:“是, 臣等告退。”

出?了九州清晏,常寿问允祥:“怡亲王,皇上和六阿哥平日里便是这?般相处的吗?倒是像寻常人家之间的父子。”话是这?样说,他心里想得?却是寻常人家父子也不这?样相处,像他家,他儿子要是敢在有外客的时候这?般规矩态度,他是要上家法的。

允祥微微一笑:“六阿哥年纪尚小,性?子活泼,皇上对他确实会宽容宠爱一些。”

实则他心里也有些担忧,弘书平日里在皇上面前是行为比较放肆,但?那种放肆是有分寸的,对皇上的态度也从来?都是尊敬亲近的,今日却有些不同?,竟像是对皇上有埋怨和火气。

国土赏给他人?弘书说的是安南之事吗?他与?安南从无交集,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事了,难道是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什么?允祥若有所思。

屋内,外人走了,苏培盛也有眼色的带着屋内侍从退下,将?空间留给父子俩。

胤禛舒了口气,瞪向弘书:“你怎么回事,好好的闹什么脾气,还是在外臣面前,从前的稳重知礼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个屁的稳重知礼!弘书不回答他的话,反问道:“皇阿玛,听说您要将?云南边界的四十里地赏给安南国王。”

胤禛不满他的态度,沉着脸道:“对,怎么了,朕赏赐臣下个东西还要问过你的意见了?”

弘书也沉着脸:“儿臣没有这?个意思,但?皇阿玛,您赏赐他什么不行,为什么偏偏要赏赐国土?去岁与?鄂罗斯的谈判,咱们上上下下花费了多少心思,前前后后又费了多少力气,才从鄂罗斯手上多拿回那么些土地,如今,您却一张嘴就?轻易送出?那么多去,让朝臣们怎么想,让天?下百姓怎么想?”

胤禛道:“怎么想?朕一张嘴轻易送出?去的?”他起身?道,“弘书,朕告诉你,朕从来?不可能一张嘴就?轻易做成什么事,你以为赏赐的决定是朕一拍脑袋想出?来?的?不,这?是满朝堂大臣们共同?决定出?来?的!安南之事,从雍正三年到现在,中间两年多的时间,你不会以为只有安南国王和云贵总督的几道折子,只有朕的三道旨意吧?这?中间,这?还有无数大臣的奏折与?条陈,他们建议、他们弹劾、他们高谈论?阔,朕最终的决定是从他们那一言一语中凝聚出?来?的!”

弘书抿着唇,道:“或许对安南采取安抚和怀柔之策是朝臣们的共同?想法,但?儿臣不信,他们敢建议您将?国土赏赐给安南国王,这?种行为,但?凡被记录在史书上,都是要被后世子孙唾骂的,他们绝对不敢!”

“被唾骂?”胤禛气笑了,“你告诉朕,后世子孙唾骂朕什么?骂朕不该赏赐臣下东西?那史书上的每一个皇帝都逃不过!”

弘书倔强道:“您赏赐臣下东西没错,这?是您身?为皇帝的权利。但?是,赏赐国土不行,赏赐给外藩国王更不行!外藩,不是大清的臣民。”

胤禛走到弘书面前,上下打量他:“朕前几日就在想,你对藩国和疆土的态度有些奇怪,如今总算是明白了,你是没将?藩国当做大清的一部分。”他皱着眉,“你这?是从哪里看来?的想法?是谁教你的,上书房的师傅们应该从来没这么教过吧?”

遂,他语重心长地教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