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走了。”
送走弘书,弘时在雍和宫里转了一圈,看着熟悉的建筑,他不由?苦笑,这里,他是几兄弟中?住的时间最长的人,如今再回来,却变成客人了。
罢、罢、罢,能再次踏进这里,已经算是苍天之幸了。
……
“看清楚了?”弘历表情不太好。
“回主子,看清楚了,确实是三阿哥,奴才令人算着,从?进去到离开,一共呆了快两个时辰。”下?人回道,“六阿哥比三阿哥晚来早走。”
“果然。”弘历轻笑摇头,“爷这个六弟啊,惯喜欢拉拢人,可惜,这次选错了对象,居然去拉拢老三,爷真怕他被?连累啊。”
沈归摆手叫下?人下?去,道:“贝勒说的是,六阿哥到底年岁小,书虽读得多,人情世故却还?是生疏。”先附和了弘历,他才将话悄悄拐了个弯,“草民?以?为,您倒是不必在六阿哥身上多花心思,凭皇上对三阿哥的态度,六阿哥早晚会将皇上的宠爱消磨殆尽。您现在要做的,是先筹谋一件好差事,漂漂亮亮的办了,然后?凭此进入朝堂,站稳脚跟。”
弘历点点头,有些苦恼地?道:“爷也想办差,可是上书的几道折子都被?皇阿玛驳回了。”
沈归心中?微微摇头,这位爷有能力也有野心,但有时候就是太过刚愎自用、好大喜功了些,比如讨差事这事,他就没跟任何人商量。自己不过是外出几日去联络浙江籍的官员,这位就一口气上了好几道折子,讨要的全?是调拨粮草、制钱、武举这样至关紧要的差事,也不想想,他从?来没办过差事,皇上怎么可能让他一上来就负责如此紧要之事。
不过这样的性子有不好也有好,对他们?这些手下?来说弘历这样的主子就很不错,办事你只要办的面上光鲜,让这位爷有面子了,内里如何他其实并?不在意,可操作的空间就很大。
不像皇上,不管面子,就死盯着内里和细节,有一点不对都要从?严处置,在这样的皇帝手下?当差就很累。听说,皇后?嫡出的那位六阿哥,和皇上的性子就像了个十成十。
沈归将弘历的性子已经摸得差不多了,知道这时候该怎么说话才能叫他顺着自己的思路来:“草民?以?为,您的第一件差事不能以?事为要,而该以?人为要。”
弘历来了精神:“怎么说?”
沈归也不卖关子:“八旗,这才是咱们?大清的根本,若能得到八旗支持,其他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爷也知道。”弘历有些意兴阑珊,“可要得到八旗支持,哪有那么容易,不说上三旗,便是下?五旗,每一旗都有好几个旗主,他们?大多彼此不和,怎么可能共同支持一人。便是阿其那当年那般长袖善舞,也没做到此事。”
“草民?明白您的顾虑,不过眼前,却是有一个天赐良机。”沈归道,“还?不曾向您禀报,草民?今日见过福晋娘家的人,得知圣祖实录已成,如今正在收尾。而皇上召见马齐大人,有意令马齐大人主持修撰一部《八旗志书》。”
“《八旗志书》?”弘历不由?自主地?坐直身体,“像是州府县志那样的?”
沈归点点头:“然也。八旗自立国以?来,体统尊卑相?承、形势如臂指使?,规模之宏远、条理之精密,远超前朝,若无志书记载其盛,岂不可惜。而此事一旦启动?,八旗各主必会闻风而动?,毕竟其祖辈间出类拔萃、建功立业者不少?,又有忠臣孝子、义夫节妇,都堪为人伦表率,若不能列于志书之上,岂不是他们?这些子孙不孝?”
弘历露出笑意:“该列谁于志书之上,当然要看总裁之考量。”
“然也。”
两人对视一眼,就此达成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