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洗手间洗手……”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明明正在洗手, 镜子里的我却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我背后。我吓得回过头!什么也没看见,却又听见了‘嘶啦嘶啦’的响声……”
楚天青已?经很害怕了。陈曼又接着说:“我忽然?明白了, 那个人,一直都站在镜子这边……跟在我身边……突然?,冰凉的发丝从?我头顶垂下来, 扫过我的脸……我抬起头, 看到那个人倒挂在天花板上,一寸一寸蹭过来,整张脸贴着我, 对我说, 嘿嘿, 你猜对了……”
楚天青的呼吸几乎停止了,顾思?安竟然?爆发一阵笑声:“哈哈哈哈,好有病, 那个鬼倒挂在天花板上,你们不觉得挺好笑的吗?”
“不觉得,”郑相宜还用被子蒙着头,“要是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忽然?感到一缕冰凉的头发扫过你的脸,你睁开眼,看到一个脑袋悬在空中,就在你眼前,我不信你还能笑得出来。”
顾思?安又笑了一声:“陈曼,你为什么要用第一人称说鬼故事??郑相宜都被你吓坏了。”
陈曼躺了下来:“第一人称,才有代?入感啊。”
确实,第一人称的代?入感太?强了。
楚天青打了一个寒颤,连忙把脸埋进?枕头里,闭紧了眼睛,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睁眼就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刚才那个故事?,越细想,越恐怖。鬼一直跟着主角,主角却没发现。她先是在楼下的镜子里看到鬼,以为鬼在屋子里,其?实,鬼就在她身边,当她反应过来,鬼才真正现身了。
寝室楼还没来电,走?廊里的说话声越来越小。楚天青侧耳细听,只?能听见窗外夜风吹过树叶的轻响。
楚天青点开手机屏幕,现在是晚上十点零七分,很多人都已?经睡着了。
陈曼和顾思?安似乎一点也不怕鬼,她们二?人呼吸平稳,渐渐沉入梦乡之中。然?而,楚天青和郑相宜还很清醒。郑相宜悄声问:“你睡着了吗?”
“没有,”楚天青小声说,“我在想,如果我怕鬼,鬼还来吓我,那这个鬼是不是欺软怕硬呢?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所以,它才专挑我一个人欺负。这么一想,我反而生气了,甚至是愤怒,也不怎么害怕了。”
郑相宜笑了一下,又翻了个身:“我还是有点怕,你能不能到我这边来,和我聊聊天?”
楚天青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抱着她心爱的毛绒鲨鱼,悄悄爬到了郑相宜的床上。
寝室的单人床十分狭窄,楚天青和郑相宜勉强可以平躺,却还是手臂贴着手臂,空间相当拥挤。她们二?人只?好侧过身,面对面躺着,才觉得稍微宽敞了一些。
郑相宜穿着一条轻薄睡裙,冰凉滑润的布料擦过楚天青的膝盖。
楚天青还闻到了郑相宜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她心里更?加恍惚,压低声音问:“你真的很怕鬼吗?”
“也不是,”郑相宜嗓音极轻,“最近压力?太?大了,我怕……考试成绩不好……”
楚天青忍不住安慰她:“可是你去年不是已?经获得了省级物理、化学竞赛一等奖吗?你一直都那么厉害,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郑相宜轻叹一声:“可我没进?省队啊,我们学校,除了竞赛班的学生,没人能进?省队。我担心自己?是不是在浪费时间……我想上最好的学校,选最好的专业,我怕自己?做不到,但我也不是真的非要做到,因为这个目标也离我很远……我妈妈说,我应该对自己?要求更?高一些……有时候,我觉得很累。”
在这个黑暗沉寂的夜晚,她们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楚天青把毛绒鲨鱼垫在背后,轻轻托起郑相宜的一只?手,两人掌心贴着掌心,楚天青格外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