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同学真好啊。”许月亭侧过头,与楚天青目光交汇的那一瞬,他笑了笑,又看向了前方讲台。

他轻声说:“我以前也?以为,朋友就是一群可以一起讨论问题、互相鼓励的人……后来才发?现,大家好像都太忙了,没人真的在乎你。”

楚天青心里有些惊讶,也?能理解他的落寞。她读初中的时候,偶尔也?有这种感觉,身边围着一群人,却没一个人能靠近。她不敢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别人,只?能永远压在心里,藏在一处无人可见的地方。

怕被看穿,怕被识破,更怕那一点好意,不是专属于?自己的,而是分享给?所有人的,自己却过分看重了。

许月亭低下头来,继续说:“如果我也?有你这么好的朋友就好了。”

“不,你不了解我,”楚天青连忙否认,“我一点也?不好,我……”

她迟疑了一下,解释道?:“我有时候说话不经过大脑,说完了我就后悔了,不过后悔也?没用?。我会去?道?歉,可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原谅我……”

“他们不会怪你,”许月亭拧开保温杯,倒出一杯薄荷茶,茶香四溢,他语气?温和,“你只?是对自己太苛刻了。其实很多?人都没你这么坦率,愿意道?歉,愿意改。你比你想象中更好,也?比你以为的更值得被喜欢。”

楚天青抬手?扶住了桌沿,并未接话。她觉得自己自信又自卑。自信是因为个人能力出众,自卑是因为个人缺陷明显,不过,许月亭的安慰,她多?少还是听进去?了。

许月亭还说:“我挺羡慕你们十七班的人,你们的关系看起来很好……”

“也?就还行,”纪明川忽然插话,“没什?么好羡慕的。”

许月亭没看纪明川一眼。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才说:“我也?想有这样的朋友,哪怕只?是,在我情绪低落的时候,问一句,你还好吗?”

纪明川终于?忍不住揭穿他:“你不是学生会副会长吗?交际应该挺广泛吧。我怀疑这个学校里一半以上的人都是你朋友,你找不到一个好人吗,许会长?”

许月亭放下茶杯,不怒反笑:“你把我想得太坏了。”

纪明川转了回去?,靠在椅背上:“你挺会伪装的,老师都夸你人缘好,你还说自己朋友少。”

许月亭淡淡道?:“也?许我只?是愿意对人友善。”

“是吗?”纪明川直言不讳,“你刚才那些话,听起来不像在交朋友,倒像在撒网钓鱼。”

许月亭似笑非笑:“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我和楚天青说几句话,也?能刺激到你?”

“刺激不到我,”纪明川转着手?里的笔,“我说两句实话而已,你要是听不惯,可以换个座位。”

这显然是在赶人了。

楚天青不擅长应对冲突,只?能抬手?挡在两人之间:“别吵了,你们两个……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她试着缓和气?氛:“你们平时都挺理智的,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互相讽刺吧。”

她的手?臂有些僵硬,却始终没有放下来。还好,她坐在纪明川的正后方,与他更近些。他们对视了片刻,她又问:“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纪明川站了起来:“我出去晒晒太阳。”

他转过身,往前走,大步流星,自认为背影潇洒。

命运像是在故意捉弄他,就在这一秒,上课铃“叮铃铃”响了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极速跑回了座位上,身后传来楚天青“哈哈”的笑声。

数学老师段启言走进教?室,随手?把教?案搁在讲台上。他打开幻灯片,钢尺“啪”地一声敲在黑板上:“好了,同学们,上课了!都给?我集中注意力,不要打瞌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