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吸了一口气,没接话,仿佛在强压情?绪。

楚天?青知道,人在气头上的时候,多半会丧失冷静思考的能力。她自己也是这?样。

谁在愤怒时,还?能柔声细语呢?那大概就不是普通人了。

王老师沉默片刻,又开口问:“你们两个为什么?不早点打电话给?老师?今天?可是表彰大会,放暑假前最后一个正?式场合。学校允许你们带手机,打个电话有那么?难吗?”

楚天?青立即道歉:“对不起,老师……我们本来是准备打电话的,就在那个时候……您的电话先打过来了。”

王老师转头,看向?纪明川:“你们两个为什么?不能分头行动?非得一块儿待在宠物医院里??”

纪明川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站立着。他没打算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都告诉王老师。在宠物医院时,他发现楚天?青很紧张,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其实她不是必须出席表彰大会,但他这?个“学生代表” 不能缺席。

当时,他要安抚小狗,又要结算医药费,还?要接电话,实在是腾不出手来。

楚天?青竟然直接开口说:“老师,是纪明川付钱给?小狗看的病,他本来还?想早点付清,但是医院一定要等项目明细出来才收钱。我也不敢接受他的转账,所以他才留在了医院。”

王老师闭上了眼睛:“行。”

这?一个字,无喜无怒。

楚天?青更慌了,连忙补充道:“老师,我们真的没去别的地方。纪明川也说,郑相宜能代替他,我也觉得郑相宜很优秀,完全可以做学生代表……所以我就没催他回来,老师……您别生气了,好不好?”

王老师睁眼看她,见她神情?诚恳,还?带着一点焦急,对她已有几分心软。

那一句“老师,您别生气了”还?在耳边回荡,王老师没说什么?,只是心中那一团火气,悄悄地熄了下?去。

楚天?青又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把小狗的照片递过去。

王老师瞥了一眼,注意到拍摄时间是十五分钟前。那只小狗躺在一张诊疗台上,前爪已被剃了一圈毛,正?在打点滴。

那是一只长得很可爱的小黑狗。

“下?次不能再这?样了,”王老师的语气软了下?来,“你们这?样太吓人了。真要遇上这?种事,先告诉老师。老师会联系保卫科,你们不要自己擅作主?张。流浪狗身上要是有病菌,传染给?你们,那怎么?办,是不是?”

楚天?青连连点头:“嗯……是,是的,谢谢老师。”

王老师双手抱臂:“我本来还?想给?你们家长打电话,学生在校园里?失踪了,这?事挺大的。不过这次就算了,不能再有下?一次。”

纪明川听出了她话里的分量。要是再出点什么?事,王老师可能真会找家长,甚至把他们的座位调开,以防再有什么“突发状况”。

纪明川语气沉缓,又不失冷静:“老师,您说得对,今天?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以后不会再让您担心了。”

王老师的声音更温和了:“行,你们进礼堂吧,待会儿早点回去,记得换身衣服。”

楚天?青和纪明川跟着她走进礼堂。

礼堂像个小剧院,光线昏暗,黑压压的人影模糊不清,座位一排排延伸下?去,由高到低,正?对着前方的舞台。楼梯的边缘嵌着一串小灯泡,亮着淡光,勾勒出通道的轮廓。

纪明川拨通了宋远舟的电话。不一会儿,一束手机电筒光在前方亮了起来。

纪明川带着楚天?青顺着那道光走过去,宋远舟已经给?他们留好了座位。楚天?青坐在了宋远舟和纪明川之间。

楚天?青长舒一口气:“坐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