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自己哭出声,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口的闷痛感。

恐惧如潮水一般淹没她,将她一点一点彻底吞噬。她想控制自己,可越是努力,就越觉得?无力。

拼命挣扎,却?毫无起色,反而让一切变得?更?加可怕。

妈妈一开始只是怔住了,过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一变,急忙伸手握住她的手。

“宝宝,你怎么了?”妈妈的声音似乎有些发抖,“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楚天青低下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帆布包上。

她感觉自己呼吸困难,胸口像是压着一块石头,怎么也喘不上气。手指又酸又麻,指尖冰凉得?几近僵硬,就连指甲边缘都泛起了一圈青白色。

妈妈愣了几秒,突然?红了眼眶:“对不起……宝宝,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妈妈不知道你……你还没好全?,妈妈刚才不该说你,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别吓妈妈……”

妈妈伸手把楚天青抱住,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楚天青小时候生?病发烧,妈妈也总是这样哄她。

那时候,她觉得?妈妈好温柔,她会一边咳嗽一边在妈妈怀里睡着。可现在,这个动作却?显得?那么笨拙,无法缓解她此刻撕裂般的疼痛。

妈妈还是那个妈妈,可她已经?不是那个在妈妈怀里哭一会儿就能睡着的小孩子了。

她的灵魂像是裂成了两半,一半陷入焦虑症带来的病痛里,被恐惧和躯体反应缠住,使她动弹不得?,另一半却?还在埋怨自己,为?什么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崩溃了?

“你别怕,你先?靠着妈妈……别怕……”妈妈轻轻地哄着她,自己却?已经?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妈妈一边哽咽,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东西,掏出了一盒包装崭新?的药:“还记得?这个药吗?就是你以?前吃的那个药,妈妈一直带在身上。你要不要吃一个?吃完就能睡会儿,不难受了……”

那是省城三?甲医院开出的正规药品,外?壳是淡绿色的纸板包装,上面印着药名、剂量、生?产日期。

妈妈颤抖着打开纸盒,从里面抽出一片铝箔压片药板,一颗一颗的白色小药片,整整齐齐地嵌在银色铝膜里。

楚天青看着那一盒药,眼泪几乎要把双腿打湿。

妈妈说的话,像是一种竭尽所能,却?又帮不上忙的爱。

妈妈不懂病理,不懂心理咨询,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掏出这一盒药,把它放进她的掌心里:“吃了就不难受了。”

妈妈递来保温杯,楚天青吃下了一片药,努力咽下了两口水。

不到三?分钟,药效就发挥了作用。她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整个人也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双腿软得?抬不起来,身上一点劲也没有。她的大脑昏昏沉沉,只剩下一个念头,好困,好想睡觉。

妈妈把窗户打开了,新?鲜空气涌了进来,楚天青的呼吸更?顺畅了。她把头靠在妈妈的肩上,慢慢闭上双眼。

妈妈摸了摸她的头顶。

手掌只是落在她发间,没有碰到额头,她还是能感觉到粗糙的触感。

其实妈妈也才四十岁,她的手已经?这么粗糙了。

她做妈妈的时候,只有二?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