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青捏紧了笔帽。她没有出声,目光落在况志豪的脸上,一动不动。

她一开始是?懵的。

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成果已经被概括为“集体功劳”。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

况志豪确实帮过她好几次,在实验刚起步时,他?站在操作台旁边,专门为她和纪明川讲解过标准流程,甚至还指导过他?们如何保存调试记录。

因此,她觉得?,至少,哪怕只?是?至少,在这场汇报中,她的名字会被提到。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况志豪提供的那些帮助,与她完成的实验并无实质关系。所有模型的调整、参数的改进?、代码的编写与测试,都是?她亲手做出来的。

汇报快要结束了,他?依然没有提到她的名字。

他?不可能忘记了。

显然,他?根本不打算提。

为什么?

楚天青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词语,就?是?,为什么?

况志豪为什么要这么做?

况志豪的胆子,为什么可以大到这种程度?

起初,楚天青不敢揣测况志豪的意图。

但是?,随着PPT一页一页翻过去,她心里的疑问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她很快明白了答案。

因为她和纪明川只?是?实习生?。他?们的英语口语都很差。

在这个陌生?的实验室里,他?们真正认识的人还不到五个。

况志豪不需要做任何篡改,也不需要在汇报时公开造假,他?只?需要把他?们的成果归为“团队协作”,再用一个模糊的术语总结,就?能把他?们的努力掩盖在实验组的集体光环之下。

而且,况志豪确实帮过她。

他?或许是?想利用“人情债”的心理,越是?讲理的人,越不愿意撕破脸,越是?敏感的人,越容易先责怪自己。

如此一来,楚天青的第一反应不是?质疑,而是?犹豫。她甚至一度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小?心眼了?

而且,就?算楚天青真把这件事上报,又能怎样?

这种操作,很难定义为违规。

没有标注姓名?可能只?是?疏忽。

没有明确分工?那是?集体协作。

上报之后,顶多内部协调一下,最后不了了之。

况志豪没有篡改,没有剽窃,没有作假,只?是?,在成果汇报的时候,把原本属于?楚天青和纪明川的贡献,加入了团队之中。

楚天青之前也听说过类似的事。可她没想到,有一天,这件事也会落在她身上。

她握紧了拳头,忽然又想起自己上高中时,被陆子昂辱骂,她哭得?好伤心,只?能躲进?讲台下面?,等到王老师来了,她才敢爬出来。

她也曾经下定决心,要像王老师一样,做一个勇敢的人。

楚天青猛地站了起来,用十分流利的英语当场质问况志豪:“请问,刚才你说到了模型改进?,能不能详细讲讲,具体是?在哪些参数上做了优化?这些参数是?怎么调出来的?”

况志豪一时无法回答。

楚天青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师兄师姐,继续用英文问:“刚才况志豪说,这个模型突破是?团队共同完成的,那我想问,究竟是?谁负责了参数优化,谁完成了代码实现?这些关键步骤,是?怎么做到的?”

她顿了一秒,看着他?们:“过程,比结果更重要,那么,为什么,从头到尾,没人解释这个过程是?如何完成的?”

无人应声。

她礼貌地笑了一下,态度还和温和:”请原谅我突然站起来提问,我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