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冷得像初春的冰碴儿,直直地盯着秦友明,“秦县丞急什么?我来衙门,是找县太爷的,又不是找你。”

她顿了顿,故意提高了声音,“再说,你既认我是‘逆女’,又何必以‘本官’自居?

还是说,你怕了?怕我在这里,说出你当年让一个小妾主持我娘亲的丧仪、苛待我这个亡妻之女的‘规矩’?”

这话一出,周围路过的小吏和衙役都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了过来。

秦友明在县里一向装得清正廉洁,如今被秦芷宁这么一喊,脸色瞬间由红转青,手指抖得更厉害了。

“你……你胡说八道。本官何时苛待过你?是你自己不知好歹,非要跟本官断亲。”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县丞府的左邻右舍清楚。”

秦芷宁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要往大堂走,“我今日来,是为了兑现承诺,给县府衙门捐半副嫁妆,可不是来跟你吵嘴的。”

“啥?你你当真要捐了你娘的嫁妆?”

秦友明大吃一惊,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刚断亲的丫头,哪来的嫁妆?

还捐半副?我看你是想骗县太爷,趁机闹事!”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拉秦芷宁的胳膊,“你给我站住!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

秦芷宁侧身躲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厌恶,“秦县丞,你好歹是个朝廷命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动脚,就不怕丢了你的官威?”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大堂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县太爷的声音响了起来:“何事如此喧哗?”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县太爷穿着一身绯色官服,正从大堂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师爷。

县太爷刚处理完一桩案子,就听见门口吵吵嚷嚷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没想到一出来就看见秦友明和秦芷宁站在那里,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县太爷!”秦友明赶紧上前一步,指着秦芷宁说道,“这逆女不知好歹,跑到衙门来闹事,还说要捐什么半副嫁妆,我看她就是想骗您!您可千万别信她的鬼话!”

秦芷宁没等县太爷开口,就让身后待命的成嬷嬷,拿出了原主娘亲的嫁妆一张清单,双手递了过去。

“县太爷,民女秦芷宁,今日来是为了兑现前几日的承诺。这是民女娘亲留给民女的嫁妆单子。

这两日,我让我娘身边的嬷嬷给整理出来半副,里面有绸缎二十匹,银锭一千八百两,玉器若干,还有一些首饰,如今自愿捐给县府衙门,用于修缮县城的义仓和铺路。”

县太爷接过清单,仔细看了看,眼神里满是惊讶和喜悦。

他前几日听说秦芷宁要捐嫁妆,还以为是玩笑话,没想到她真的来了,而且清单上的东西还不少。

他抬头看了看秦芷宁,又看了看秦友明,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这爷俩当真是撕破脸皮别苗头,往死里折腾,谁都不让谁啊。

第71章

“秦县丞,”县太爷的声音冷了下来,“秦姑娘自愿捐嫁妆,是为了县城的百姓,是好事,你怎么能说她是闹事?”

秦友明一听,急得跳了起来,“县太爷!您可别被她骗了。这个死丫头,昨儿个因为一点琐事,就跟下官断了血脉亲情。

大人,这等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的东西,哪还有一点良心?昨晚离开了县丞府,很是决绝啊。

您说,她一个刚断亲的丫头,哪来的嫁妆可捐?您切莫让这死丫头给骗了。”

“秦县丞这话可就不对了。”

秦芷宁冷笑一声,“民女的嫁妆,都是娘亲当年留下的,有嫁妆单子在,也有秦府的老仆可以作证。

再说,民女已经跟秦府断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