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可是她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了这个家,秦承轩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秦友明抬眼望他,眼底积着化不开的疲惫,连声音都透着无力,“是你妹妹要走,我拦不住。”

“拦不住?”秦承轩猛地攥紧拳头,指节绷得泛白,骨节分明的手在身侧微微发颤。

“您根本就没拦!”他喉间发紧,字字像带着刺,“妹妹在这个家受了多少委屈,您看不见吗?

现在她走了,连亲都断了您满意了?爹,她虽然与我不是同母,我,我也不是很喜欢她,可可也是我的妹妹。”

话落,他没等秦友明再说一个字,转身就撞开了门。

脚步踉跄地冲上街,沿着柏油路一路向南,风卷着他的衣角往后飘,仿佛跑快些,就能追上那个决绝消失在巷口的身影。

晚风刮在脸上,凉意钻进衣领,秦承轩眼眶里的热意终于撑不住,眼泪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

比谁都清楚秦芷宁的性子,她一旦说断亲,就绝不会回头。

以后,再也没有那个见面就跟他拌嘴,急了还会攥着拳头揍得他鼻青脸肿的妹妹了。

再也没有那个小时候,在祖籍见到他,就总偷偷跟在他身后,攥着颗糖盼着他多瞧一眼的小丫头了。

其实他跟这个妹妹,算不得多亲近,更谈不上多深的情分。

可偏偏是这份隔着些距离的血脉,让他此刻心口像被堵住似的闷疼。

他就是不想她走,不想以后回家,再也听不到有人跟他吵吵嚷嚷地喊一声“哥”。

秦承轩停在街角,看着来往的行人,心里空落落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得像根快要被风吹倒的杆子。

他掏出怀里妹妹十岁时,在祖籍给他缝的荷包,指尖摩挲着上面已经起了毛刺的针脚,喉咙里像堵了棉花,连哭都哭不出声。

也是直到这一刻,秦承轩对秦芷宁的记忆,才完全复苏了。

他想起了秦芷宁从祖籍开始,才六七岁的孩子,就学会了给他和爹爹,姨娘,哥哥姐姐做简单的针线活儿。

小到一个护膝,鞋垫儿,荷包,大到一个抹额,书袋儿,衣裳,她针针线线,从没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