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脚步沉得像灌了铅似的,刚走到柴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秦芷宁清亮的声音,正跟成嬷嬷和秋香几个人说呢。

“做事情人手少了不顶用,成嬷嬷,明日去牙行挑两个手脚麻利的仆妇,再看看有没有靠谱的账房。

以后,让柴宝跟新账房打下手,学一学算账管账,往后咱们过日子,得有自己人。”

秋香一听自己儿子被主子小姐重要,心里激动,赶紧应声道,“是,小姐。

阿宝奴婢定然让他好好学,不让您失望,也不会给您丢脸。”

成嬷嬷也是唏嘘,“是啊小姐,咱们过日子,不能看人分家脸色行事。您是这府里最尊贵的主子,哪能成了别人房屋檐下的居客?”

听到这里,秦友明就觉得心里堵得厉害,后槽牙咬得嘣嘣直响,努力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火,推门进去时,脸上已强堆出几分“慈父”的温和。

“芷宁,之前是爹不对,不该让你住在这里。这一千两银子,你先拿着,添置些衣物吃食,你娘的嫁妆……容爹再想想办法。”

秦芷宁抬眼扫过那银票,指尖都没动一下,只淡淡道,“秦老爷倒是大方。

可我娘当年的嫁妆,光良田就有二十亩,铺子三间,再加首饰银票,怎么也值五千两。你这一千两,是打发要饭的?”

“你!”秦友明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上来,可一想到何家的婚期,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芷宁,家里近年开销大,一时凑不出那么多。这一千两先拿着,算爹欠你的,等阿玉成婚之后,定然给你补上。”

“补上?”秦芷宁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秦老爷是觉得,我会信你这张嘴?

还是觉得,等你的好闺女秦芷玉嫁去何家,你和永远上不得台面的安姨娘,就有了靠山,然后,我就不敢再要了?”

这话戳中了秦友明的心思。

他脸色微变,却还想辩解,秦芷宁已起身走到近前,眼神冷得像冰,“银票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