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芷宁见庄户们都老实了,转头对秦文正道,“你先带着人跟周管事去把庄子的名册,还有账目核对清楚,有不清楚的地方,记下来问我。

劲春,劲秋,你们去看看厨房的米缸和菜窖,算算庄子里的口粮还够吃多久。

秦文墨和秦文树,你们兄弟俩带着几个人,先把外院的落叶杂草打扫干净了,再去看看庄子的围墙有没有破损的地方。”

众人纷纷应下,各自忙活起来。

周福全跟着秦文正,秦小小,秦文章,往账房走,路过廊柱时,又往墙角瞥了眼。

方才那几个扛锄头的庄户还在那儿,见他看过来,忙低下头。

周福全心里更恨,却也没敢再多做什么,只能先跟着秦文正去对账。

秦芷宁站在菜园子边上,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指尖轻轻敲着石桌。

方才周福全跟庄户使眼色的模样,还有那几个庄户攥着锄头的样子,她都记在心里。

这庄子刚接手,肯定不会太平,周福全既然敢暗中搞小动作,往后说不定还会有更过分的事,所以,这个人,绝对不能留。

正想着,劲春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急色,“小姐,厨房的米缸只剩半缸了,菜窖里也只有些萝卜和土豆,不够庄子里的人吃十天的。”

秦芷宁皱了皱眉,她之前只想着接管庄子,倒忘了查口粮的事。

张阁老把庄子转给她时,没提口粮短缺的事,想来是周福全把粮钱克扣了,没来得及买新的粮食。

“你先去把庄子里的余钱找出来,看看还够不够买粮食。”秦芷宁道,“要是钱不够,来找我支取银子。另外,咱们不是刚买了些回来吗?大其概也能维持半拉月的。”

劲春应了声,转身又往账房跑。

秦芷宁刚想跟过去,就见刀条脸带着两个少年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秦姑娘,小的们想留下来,请小姐恩允。”

秦芷宁没说话,只冷冷地直视着这十几个少年,一种无形的威压,朝他们迎面而来。

十几个少年都是庄子里失去爹娘,却被身边亲人磋磨苛责长大的,对于庄子归谁所有,他们不关心,甚至一度还想着逃离出去,自己寻求生存之地呢。

可现实是,他们的身契,与本家亲亲相系,都是主家的下人奴仆,哪里能逃得出去呢?

所以,见到秦芷宁刚才那番言语,都抱着试试的态度,来寻找新的生存活路。

既然新主子能容留疤脸那几个小痞子,想来他们这样的,也不会被厌弃吧?

秦芷宁看着这十几个少年,点点头,“既然你们想留下来好好活着,那就都给本小姐恪守本分,活出个样儿来。”

“是,小姐,小的们谨遵小姐严令,绝不敢偷懒闹事。”刀条脸少年率先磕头表达决心。

其余十几个人也都跟着磕头。

“既然如此,你们几个且去巡查一下庄子哪里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速速来报之于我。”秦芷宁想到庄子的安全性,便吩咐这十几个少年去巡视庄子。

没多大一会儿,刀条脸少年带着一个手下的弟兄回来了,跟秦芷宁汇报,“庄子西边的围墙塌了个缺口,约莫能过两个人,而且缺口旁边还有些脚印,像是刚踩出来的。”

秦芷宁闻言,心里一沉。

她刚才进庄子时,就事先在周围巡查了一下,知道西边的围墙外是一片树林,看样子平时很少有人去。

这时候围墙塌了个缺口,还留有脚印,说不定是有人故意弄的。

她忙道,“你带几个人去把缺口堵上,再在周围暗中守着,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刀条脸少年刚应下,就见秦文正从账房里走了出来,脸色也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