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芷宁走到床边,刚要抬手搭脉,李大夫又凑过来,阴阳怪气地说,“哎,慢着。

诊脉之前,不如先说说,你瞧周公子这脸色,能看出什么?别到时候搭了脉,连个病症名都叫不出来,丢人的可是你自己!”

周围的大夫们顿时跟着哄笑起来,有的拍着桌子,有的摇着头,那眼神里的藐视和鄙夷,跟刀子似的往秦芷宁身上扎。

秦芷宁依旧没理会这些,指尖轻轻搭在少年的腕脉上。

可刚一碰上,一股刺骨的寒气就顺着指尖蹿了上来,冻得她指尖瞬间发麻,跟浸在冰窟窿里似的。

她心里一凛,暗叫不好。

寻常的风寒,绝没有这么阴毒,这少年患的,怕真是寒毒素之症。

猛地起身翻开少年的眼睑,只见结膜上蔓延的青黑纹路,跟古籍里画的寒毒脉络确实是一模一样,这下她心里有底儿了。

“怎么样?看出来了吗?”

赵大夫立刻凑上前,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要是看不出来,就别在这硬撑了,赶紧认输走人,我们还能给你留几分脸面!”

秦芷宁抬眼冷冷地乜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声音十分清晰地怼道,“跟个跳马猴子似的,也不嫌累得慌。

怎么,床上少年跟你们有生死之仇咋地?明知道还有救,却让我放弃,他抱你们家孩子下枯井了,还是没事儿去跑你们家刨祖坟了?”

“你……你胡说。”赵大夫脸色一垮,吓得赶紧转头去看张阁老,“大人,大人,这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您可不能相信她啊。”

张阁老到底是位及人臣之首,三朝元老,睿智的脑袋确实是不白给,见秦芷宁还有闲心怼囔几个大夫,心里就暗暗暗松了口紧张气儿。

他很清楚,小姑娘有闲心怼囔这些大夫,就说明九千岁周厉琛没有性命之忧。

秦芷宁见张阁老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床上少年人身上,,就曼声细说地道,“老大人,这位公子他中了极其罕见的寒毒,若再耽误,恐怕……”

“寒毒?”没等秦芷宁说完,王大夫就抢过话头冷笑,“我当你能说出什么新鲜的。

周公子明明是风寒入体引发的急症,你居然说是寒毒?我看你连医书都没读过几本。

张大人,您听听,这不是胡言乱语是什么?还大言不惭地说是极其罕见的寒毒,真是敢口出妄言啊。”

李大夫也跟着点头,“就是。寒毒罕见得很,周公子怎么会中这种毒?这丫头分明是在胡说八道,想蒙混过关!”

秦芷宁攥了攥指尖,刚要开口反驳,秦小小突然往前一步,一把推开凑得最近的李大夫。

她虽发不出声音,却死死瞪着他,那眼神里的怒气,像是要把人吞了似的。

李大夫被推得一个趔趄,顿时恼了,“你个下贱的东西,还敢动手?我看你们今天是不想走了!”

说着就要伸手去推秦小小,秦芷宁砰一声,就攥住了他的手,稍稍一用力,疼得李大夫哎哟一声,老脸就没了血色了。

张阁老现在哪里有心情管打架的事儿,就忍着火气上前拦住两个人,“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可房间里的气氛早已剑拔弩张,大夫们围着秦芷宁,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

秦芷宁却攥着李大夫的那只胳膊,依旧站得笔直,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反倒透着股“你们能奈我何”的笃定。

七八个大夫眼瞅着压制不住个小小丫头片子,都气得胡子乱颤,浑身发抖,却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再跟姑奶奶我唧唧歪歪,就别怪我不客气。”

秦芷宁将李大夫朝张大夫跟前一推,恶狠狠地警告道,“再耽搁我救人,小心你们一个个项上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