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芷宁听到这里,心里有了数,便招呼秦小小,“走,去张阁老府外看看去。”

秦芷宁攥着那方粗布帕子快步穿行在街巷中,布料边缘被指尖捏得发皱。

身旁的秦小小小跑着才能跟上她的脚步,望着她紧绷的侧脸,紧张地看着她,阿巴阿巴地连比划带哇啦。

秦芷宁明白她的意思,没回头,声音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寒毒素再拖下去,人就没救了。”

刚才城门口和集市上的碎语,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她心口发紧。

症状:昏睡不醒,查不出病因、非毒非伤,这些线索在脑海里飞速拼凑,正与空间古籍里记载的寒毒症状严丝合缝。

尤其是木系系统给她的那个疑难杂症和寒毒素的提示,更加让她坚定认为,张阁老的侄子,所患病症就是寒毒素侵入五脏六腑了。

张府朱漆大门前的石狮子怒目圆睁,门楣上“张府”匾额,显得极为低调,却似乎蒙了一层化不开的愁云。

守门仆役见她俩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当即横过手里的门棍,“哪来的叫花子,敢在张府门前喧哗?”

秦芷宁从袖中摸从城门上撕下来的告示,声音清亮,“我能治贵府公子的怪病,烦请通报。”

秦芷宁撕了告示带着哑巴秦小小,立在张阁老府门前时,围观看热闹的人早已挤得里三层外三层。

有妇人踮着脚扯着身边人的衣袖,瞪圆了眼往这边瞅;还有闲汉叉着腰高声议论,唾沫星子随着话语飞。

“这俩小丫头片子瘦得跟芦柴棒似的,还敢闯阁老府?怕不是想钱想疯了!”

“哎哟,可别说了,那前头的小姑娘,是秦县丞的嫡女,刚从乡下回来,昨儿个县丞府里好顿闹呢。”

秦芷宁却半点没受周遭嘈杂影响,脊背挺得笔直,面色冷得像覆了层薄霜。

秦小小紧紧挨着她,虽不言语,攥紧的拳头却透着股护着人的狠劲。

两人并肩而立,倒真显出几分不怯场的底气。

没等多久,府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足够两辆马车并行的门洞里,管家黎石搓着手走出来。

他眼神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眉头拧成了疙瘩,那目光跟掂量破布似的,扫过秦芷宁和秦小小,喉结动了动,终是没把“哪来的叫花子”说出口。

“两位姑娘,进吧。”不情不愿地侧身,手往门内一摆,语气里满是敷衍。

秦芷宁和秦小小在众人“啧啧”的议论声中抬步往里走。

穿过绕来绕去的抄手游廊时,浓郁的药味就跟化不开的浓雾似的扑了满脸,连雕花窗棂上都像是凝着层药渍。

一进卧房,先瞧见锦被下蜷缩的少年那脸色青得吓人,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菜叶,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连呼吸都细得跟游丝似的。

张阁老守在床边,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此刻正随着急促的呼吸簌簌发抖。

他盯着少年毫无血色的脸,指节攥得发白,心里跟揣了团火似的烧得慌。

这可是先皇遗留下的幼子啊,是当今圣上一手抚养长大,情同父子,七岁就被封为睿秦王,人称九千岁。

这若是在他地界上有个三长两短,别说他这把老骨头要被牵连,整个张家上下怕是都要被拖去流放。

弄不好,全族的命都得搭进去。

“这是我们家张老爷。”黎石凑刚把话说完,秦芷宁已屈膝行了一礼,“民女秦芷宁,见过张老大人。”

秦小小也有样学样,跟着弯了弯腰。

张阁老哪还有心思讲究礼节,忙摆着手让她们起身。

可目光落在两人黄皮寡瘦的脸上时,眼里刚燃起的一点光,又“噗”地被疑虑浇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