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秋平给他盖了半张被子,手指轻柔地顺着他的刺抚摸他的背,温热的气息在他说话时铺洒了过来。他的表情认真又充满期待,像是在与牙牙学语的小仙童对话,“奇奇,你开始修仙好不好,等你修了仙,成了人,就能和我做朋友了。”

……谁要同你做朋友?

他郁桓从不交朋友。

被□□了一整天的刺猬郁桓默默在心里想道。

“奇奇,谢谢你。”阮秋平闭上眼睛,凑了过来,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刺猬郁桓的鼻尖,“谢谢你不会被我的血伤到。”

他嘴巴咧开得大大的,像是怎么也止不住笑。

即便是最后睡着了,他唇角的弧度也没有落下分毫。

高兴得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美梦。

郁桓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开心的。

只不过是遇到了一只,不会被他鲜血伤到的刺猬罢了。

刺猬郁桓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还是闭上眼睛,靠着他柔软的手心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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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秋平醒来的时候,郁桓已经恢复了原形,并施展了隐身术躲了起来。

阮秋平见不到小刺猬,一下子就慌了神,翻箱倒柜地寻找刺猬的踪迹。

他寻了许久都寻不到,最后只得呆呆地坐在床头。

他面色惨白,垂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脸上分明没有别的什么表情,可郁桓却觉得他看起来比迷路的孩童还要茫然无措。

郁桓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根小小的刺,轻轻扎了一下。

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身体便自发变成了那只刺猬,从一个角落滚到了阮秋平的脚边,轻轻扒着他的裤脚,仰头看向他的脸。

阮秋平惊喜地喊了刺猬的名字,将他抱起来狂亲了一番。

刺猬郁桓嫌弃地扭过了头。

阮秋平将自己积攒的所有仙丹都塞给刺猬吃,阮秋平将自己遇到的所有事,都讲给刺猬听。

他会带着刺猬郁桓打猎,让刺猬郁桓坐在自己的肩头。

“奇奇,你知道打猎物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阮秋平左手提着鱼,右手提着鸡,说:“是不要和他们说话,也不要给他们起名字。”

阮秋平话音刚落,便把左手中的鱼提起来,看着鱼一张一合的嘴巴说:“是吧,鱼。”

刺猬郁桓不知道原因,只是用下巴轻轻蹭了蹭阮秋平的肩。

阮秋平会拉着他向他说一些听起来很无聊的事情。

比如说他今天单脚跳上了楼梯且没有摔倒。

比如说他妈妈今天早上给他煎了两个鸡蛋,鸡蛋煎得很完美,一点儿都没有焦黑。

再比如说,他站在一棵树下,伸出手,有一块叶子刚刚好掉进了他的手心。

“奇奇,你知道吗?那是一片特别完整的叶子,可好看了!”阮秋平心满意足地笑了笑,“今天可真是好运气的一天啊!”

郁桓不明白,这些平平无奇的日常,哪里展现出好运气了?

可即便他不明白,也不妨碍他移动了身子,将脸颊贴在了阮秋平的手掌上,寻了个安心的姿势睡了过去。

郁桓到底还是个神仙,虽不常与人往来,但也不能天天扮作刺猬。

近两日便是母亲生日,郁桓只得变成人形离开片刻。

可等第三日他变成刺猬回到阮秋平家里时,却气得将全身的刺都尽数竖了起来――阮秋平竟有新刺猬了!

刺猬郁桓站在角落,眼见着阮秋平把冒牌货刺猬抱起来,用自己的脸颊贴了贴它的肚皮,像是一个别开生面的拥抱:“下次别再走丢啦,奇奇。”

刺猬郁桓磨了磨牙,愤愤地转身离去。

呵!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