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绷着脸赶车,脑子里不由自主地一句句冒出江停之前说过的话。

在他看来他羞辱纪长烽可以,但纪长烽挑衅他,不行。

纪长烽的心情愈发沉闷,他抿着唇挥舞缰绳,马车载着他那些渔具回家,在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纪长烽盯了她半天才确信虞棠不是在装睡,确认到这个事实以后颇有些狼狈地伸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又气又恼。

他收拾好一切站在门口犹豫半瞬,忽地旁边的窗帘被拉开。

虞棠应了声,犹有些困倦地点头,认真道:“那你做饭的声音小点哦,我昨天晚上没睡好,补会儿觉。”

他本来和虞棠在一起结婚就是因为那五百块钱的欠债,只要欠的钱还清了,他们两个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以联系起来。

天空此刻只是微微泛起点白色而已,纪长烽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这么期盼天亮的到来。

当初大姑说他和媳妇盖这张被子,以后就能幸福美满地过一辈子,还会很快有小娃娃。

纪长烽抬眼看他:“你说虞棠习惯了大鱼大肉,可能她现在就喜欢清粥小菜,这虾也是她喜欢吃的。”

纪长烽的那床被子被虞棠迷迷糊糊地扯来一角搭在身上,稍微暖了一些,可是还不够,虞棠还是觉得有点冷。

纪长烽劳累了一整天,晚上确实是累了,所以睡得很熟。

屋子没怎么烧炕,本身就不暖,再加上虞棠体寒手脚冰凉,她胡乱地伸出手去摸索找被子盖,结果摸来摸去,被子没找到,反倒是摸到了温热的手掌。

中午的河虾虞棠吃了几个就饱了,她食量小,对别的菜也没什么兴趣。

就像当初他赶马车带虞棠来镇子上的时候,如果他像江停一样有小轿车,那虞棠是不是就不必被太阳晒得脸蛋发红,身上冒汗,也不必吃冰糕才能解暑了。

他本该是会笑嘻嘻收下江停羞辱的钱,然后转身和性格恶劣难搞的大小姐彻底结束这场游戏的人。

所以几乎是纪长烽越往后窜,虞棠越朝他的方向贴过去。

江停说得对,虞棠跟着他真的没得到什么很好的照顾,他贫穷且吝啬,给虞棠买的每一份东西都要认认真真记账,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生怕自己吃亏。

他似乎和自己预想中普通人的婚姻差的越来越远了。虞棠并不普通,相反容貌太出色,性格也太恶劣,人也太娇气。

也许像江停说的那样,让虞棠离开这里才是好的选择,她确实应该得到更好的待遇。

最后的最后,退无可退,纪长烽强撑着理智想要从被窝里窜出去,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可偏偏虞棠睡得迷迷糊糊,因为身体贴的紧而感受到了那股触感。

不过都说蛇是冷血动物,身上发凉,怎么缠着他的这条蛇不仅不凉,反而很热很暖和。

纪长烽攥紧缰绳,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江停攥紧掌心,瞳孔紧盯着纪长烽离开的背影,贵公子的模样都几乎没能维持住,脸色难看的要命。

下一刻,他指尖夹着那厚厚一叠钞票递到纪长烽面前,冷淡的瞳孔居高临下地看着纪长烽,缓缓开口:“这些钱你拿去给虞棠买些好吃的,或者留着家用,她是最娇气的一个人,在这么穷酸的破地方肯定不习惯,不用还我,全当我送你的。”

他的难受不止是因为被虞棠缠着感觉身体僵硬,更多的原因……

他当初和李春芳定亲就是看中了李春芳过日子的劲头,觉得他俩在一起能把日子过好。

她只短暂地思考一秒,就很快抱着自己的被褥跑去隔壁。

纪长烽偏头看了一眼睡在他身旁的虞棠。

虞棠戳了他一下没戳醒,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