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她都在想如果见到宋池,应该说些什么,在谭山那边许诺的是她会来劝他,实际上她是想来骂他。

憋了一肚子火,都想发泄在宋池身上,为他不告而别,不回她消息做个了结。

怒气上涌,陈榆果断抬手重重敲了几下门,力道大到仿佛要将门框边的墙皮一起敲下来,空荡的楼梯间里,她敲门的声音分外明显。

几声过后,什么也没发生。静悄悄的,上下左右都没有动静。

陈榆顿了顿,重新抬手敲了几下,略显迟疑。

“咚咚咚……”

依旧无人应答。

一个不好的预感浮现,陈榆意识到门内或许并没有人。

宋池可能外出了,也可能离开了,后者的可能性让陈榆产生了一丝慌乱。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有人走上了楼梯,陈榆转身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花白掉皮的墙面上是四处飘荡的光影,忽明忽暗中,她的视线寻到一张同样望向她的脸,还是那个清俊精致的五官,只是眼眸里多了难以遮掩的惊讶。

惊讶过后,宋池眨了眨眼,仿佛一具僵硬的木偶活动关节般,小心地一步步靠近她。

直到离她很近,近到陈榆能闻到宋池身上被阳光烘烤后的淡淡香味,还能看见他眼睫下方的阴影。

比她高出一整个头的宋池微微弯着腰,垂着眼,一瞬不移地看她,像是在确定眼前景象的真实性。

“陈榆?”他呢喃出声,并不敢相信。

陈榆反应过来,抬手推了一下宋池的肩膀,力道不重,却仍把宋池推得后退半步。

“你靠太近了。”她瞪着来人,“怎么?见到我很失望?”

他看起来消瘦了许多,T恤下的肩膀几乎能看见骨头的形状。

“……陈榆。”

面对她的出现,宋池像一个卡壳的机器,只会重复这两个字,反复几遍后,才终于吐出一个句子,“你怎么来了?”

一句这么短的话,说到一半却隐约听出了哽咽。

“我不能来?”

陈榆又看了一眼宋池的肩膀,似乎想从那消瘦的血肉里看出些什么,“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她咬着牙,含着怒意问,“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躲着我?”

漫长的夏季多雨闷热,湿黏的风从楼梯间的小窗吹进来,带来了阵雨的气味。

宋池的衣摆贴在他的腰侧,骨骼之上是空荡的皮肉,如同一个站立的影子,一不留神就能被风吹散。

一步之外的距离,宋池看着她,弯了下嘴角,又瞬间落下,然后慢慢红了眼眶。

“不是的。”

他摇摇头,否定了那句话。

“那是因为什么?”陈榆想要出口恶气,继续追问,“你凭什么不接我电话,还不回消息?我去眼巴巴找了谭山好几次,才拿到你的地址。”

她将每一个字都说的很重,掺杂了些她刻意加进去的委屈,接着她看见宋池的眼眶越来越红,神色越来越苍白。

到这时,陈榆才觉得自己不再那么生气了,可下一秒,那些眼泪从宋池眼里滚出来时,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宋池的泪总是很安静,他轻轻皱着眉,让人觉得他并不想哭,但眼角又的的确确有着泪痕。

“陈榆,对不起。”

意料之中的一句话,陈榆撇开头,没有再继续看他,而是将视线越过小窗,努力忽视掉自己的不自在。

“别跟我说对不起。”再出声时,她的声音也跟着微微发涩。

顿了顿,她生硬道,“我不想听这个。”

原本她还有许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