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也看不过去了, 毕竟陆郁在朝中也是后起之秀, 忙轻咳一声道:“夫人, 你为何如此说啊?”
那夫人道:“你可曾还记得,赵大人从苏州回来时,带来了一幅桃李争春的卷轴, 说是在杭州一位姓苏的歌女处得来的。”
那统领沉吟间回忆起来,的确赵大人曾经给他们瞧过一张春花图,当时夫人还大肆夸赞过一两句。
只是这幅松鹤同春和那海棠春睡望去花样大相径庭,也不知夫人为何突出此言。
夫人却道:“这画样虽然不同,绣法却甚是相似, 据我所知,会这般盘针双面绣的, 如今已找不出几人, 再结合配色,意趣, 花样来看,定然和赵大人带来的卷轴出自一人之手。”
盘针双面绣……
统领望着那松鹤同春图, 面色渐渐浮现凝重沉思, 他忆起当时那姓苏的歌女曾说这是自己姐妹亲手所做, 倘若是平常女子,定不会和风月中人互称姐妹, 当时夫人回来, 还赞叹风月之人中竟有如此手艺……
统领面色一滞, 看陆郁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说不明的意味。
他听过风闻,知晓陆郁去杭州办差时偶遇了从前的小青梅,恰巧那歌女也是杭州的……
陆郁察觉到了那目光中的意味,缓缓吐出一口气。
前几日太子带了一女子进京,也有风闻说是风月女子,但只要太子在私德上不太过,便并未有人敢多嘴。
但他文官出身,不管私下各自干什么龌龊勾当,表面皆是清风朗月若是官员和风月女子有牵扯,便是自断前程之事。
他已经回忆起,绫枝从前为了补贴家用,曾为朝朝绣衣绣物,两人因此熟稔,这不是绫枝的错,她柔软却坚韧,靠着自己的纤纤十指,支撑起姐弟二人的家用。
可他却不能为自己的爱人直言,甚至连认下这事实都如芒在背,只得淡淡道:“江浙丝绸盛名,出众绣手甚多,也不见得就是夫人所说那人。”
夫人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
倒是那金吾卫统领,待到陆郁走出门,立刻眸含冷光,盯着那幅松鹤同春图道:“夫人,这却是盘针双面绣?”
“自然。”那夫人看夫君面容冷峻,一怔道:“有何不妥?”
“记得我给你讲过的衣带诏案吗?”统领声音冰冷:“那绣女,用的便是盘针双面绣的苏绣针法。”
陆郁走出府邸,心头浮起淡淡的苦涩。
太子能将歌女堂而皇之的领去东宫,只要私德上不是太过火,便无人敢言。
可绫枝只是沾了沾风月,便要小心翼翼遮遮掩掩。
他的身份如此,已经注定他的妻,即便不是林晴柔那般的大家闺秀,也该是清清静静闭门不出的良家女,断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污点。
哪怕真的有位列首辅的一天,行事也不能随心所欲。
这礼送出去,不知收礼的如何想,送礼的便心头郁结。
陆郁行事稳妥,行事自然要有个交代,那礼物送出去毕竟是个心结,若是让那夫人心中留下疑窦着意调查,绫枝和风月女子有交集一事,也许会越传越离奇,到了那时,想要说对母亲更是难上加难。
陆郁对绫枝说起此事,绫枝沉吟道:“既然如此,不若我和郁哥哥两人一同再去府中拜访,夫人并不知我的绣是何种模样,可说那幅图是拿错了买的桌屏,向夫人解释一番,再送一个我亲手绣的如此可好?”
绫枝这番话入情入理,陆郁听着也觉欣慰,他既已将绫枝识为妻子,早晚要带她去应酬,如今虽未过门,带去见内宅夫人也不算逾矩。
绫枝见到那统领夫人便款款行礼:“前几日陆公子托我为夫人绣一幅桌屏,可巧他去拿时我未曾在家,便拿错了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