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郁沉吟道:“叔父,前几日侄儿从江南寄来的信,您……过目了吗?”
闻言,陆嘉的面色登时阴沉了几分,陆郁缓缓道:“叔父,侄儿晓得因这桩婚事,您费了不少心,和林家结亲也的确是明智之举,但……侄儿早有婚约,实不愿违逆父亲之意,只得退了林家的亲事……”
陆嘉的眼神如有实质的落在陆郁身上,向来严厉的叔父如此审视自己,倒让陆郁颇感不安。
“你也不必将你父亲请出来。”陆嘉道:“说到底,这还是要看你自己的心思。”
“是,侄儿自问,只愿娶江家姑娘为妻。”陆郁挺直背脊,不卑不亢:“还请叔父成全。”
陆嘉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游廊,淡淡道:“方才你三弟写的策论甚是凌乱,我已命家丁将他重责了一顿。”
陆郁一怔,不知叔父为何会说起此事,皱眉道:“三弟向来勤勉,叔父也不必操之过急。”
“不能操之过急……”陆嘉悠悠叹息道:“陆家从江南走到京城,每一步都甚是艰辛,三代人里,进士及第的不过五人,如今在京城为官的,也只有我们叔侄二人。”
“我们靠什么和那些树大根深的世族相比?”陆嘉转身,眼眸灼灼的盯着陆郁:“只能靠谨言慎行和步步为营,我又何曾想如此逼迫你三弟,但为了陆家,我还能如何做?”
如今陆郁年少居高位,关键还深得太子信任,以后的官途,定然在他之上。
陆家几代才出了如此争气的后辈,婚事更不能行差踏错。
“你前搬出父亲,后又直言心意,我实不该再说什么。”陆嘉看向侄儿,殷切道:“但此事非同小可,你身为陆郁,可履行婚约,但你如今是陆家二郎,肩负了陆家振兴之责,切莫因小失大啊。”
陆郁一撩袍摆,跪地认真道:“叔父,侄儿明白您的苦心,也永生感念您对侄儿的提携,只是侄儿和江姑娘一同长大,早已情深意笃,上天开眼,让她再次出现在侄儿面前,侄儿实不能背约另娶。”
“叔父说的,侄儿都明白,但这和婚约无关。”陆郁握拳,缓缓道:“侄儿手中有足够的筹码,能让林大人接受悔婚一事。”
林家是京城世家,林尚书也一直未曾站队,但朝廷之事,有时候不站队就是输,如今朝局已显,太子扶摇直上,林尚书自然是想投太子阵营的,他和陆郁结亲,也是因了陆郁是太子心腹,想通过陆郁给太子投名状罢了。
京城贵女圈都在传是因了林晴柔对他一片痴心,林尚书为了成全独女,才和陆府结亲,其实陆郁等人心中清楚得很,此婚约背后是林家想要站队东宫,至于晴柔对他究竟是否痴心,根本无人在意。
因此只要让林家和太子扯上关系,想必林尚书也不会执意让女儿非嫁他不可。
“你还是太年轻!”陆嘉连连摇头:“林家最要的就是面子,你这般将他的脸面扔在地下踩,真是一点儿后路都不留给自己啊就算退一万步来说,你的筹码让他满意,他也会对你生怨,你若始终在高位还好,但凡有些风吹草动,哼!必将万劫不复!”
这侄儿在朝中历练几年,堪称年少有为,但这几年毕竟还是过于顺利了,倒让他生出一种自己可以掌控一切的错觉。
别说太子还未登基,就算太子称帝他仰仗的,仍是旁人之势罢了。
“人呐一辈子关键的就几步路,你如今扶摇直上,切莫一时糊涂。”陆嘉不容置喙道:“你也别忙着将路堵死,先下去好好想想吧。”
陆郁如今恰是和绫枝缠绵恩爱时,已准备好了长篇大论想说服叔父,但看叔父已闭眸养身,动动嘴唇,终究只是拱手告退。
“老爷……”站在一旁的陆家谋士终于开了口:“二公子如此在意江姑娘,有一事小人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