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章一顿,耳语道:“殿下,姓曹的始终未曾现身,怕是事情有变,不若我们找几个歌女斡旋打探一番。”

“斡旋打探?”李御唇角起了一丝笑:“你也知陆郁为人,我可不敢顶着陆公子的名头在此风流。”

李御这次奉旨查案,一路诸多不便,恰好东宫少詹事陆郁是姑苏人,家中又是做丝绸生意的,和他们微服之人身份相当,李御便索性借来心腹之名一用。

只是陆郁性子清冷端方,若留恋风月的名声传出去,只怕再也无颜回乡。

*

绫枝在檐下等了许久,苏朝朝才姗姗来迟。

她生得雪肤花貌,额心的薄红宝石花钿在日头下熠熠生辉,极尽奢靡昳丽,她看了檐下的绫枝一眼:“绣好了?”

绫枝上前,将那几件小衣递给侍女:“不知姑娘是否能能瞧得上这花样。”

苏朝朝一看那灼灼海棠便笑了:“甚好,我还怕你给我绣什么石榴花开,玉堂富贵呢,我独独喜欢这夜合海棠,你是明白我的。”

绫枝只是谦谦的:“夜合海棠明丽,和姑娘相宜。”

她声音温婉,多的话一句不说,处处透着低调。

衣衫虽寒素,却衬得纤薄双肩清冷出尘。

苏朝朝给侍女使了眼色,立刻便有人将银子呈上:“江姑娘,我是真心中意你的绣,也喜欢你的为人,否则也不会从挂屏到衣衫,皆用你一人的,我有个姐妹,想绣个平安符,用花敷彩纱绣蝶恋花的便好……

“你这几日若得闲,怕还要劳烦。”苏朝朝笑道:“我这姐妹出手阔绰,定不会薄待你的。”

绫枝眸光在那银子上顿了顿。

蝶花一类的平安符……想来是送去男子定情的。

绫枝指尖握了握,没有接那银子,轻声说:“多谢姑娘们看重我,只是平安符绣面过小,不若换成香囊,能绣的花样还多些。”

苏朝朝吃吃笑着:“可她只要平安符。”

绫枝默了默,温声道:“旁的物事皆可,只是这平安符我却绣不来,只得愧对姑娘厚爱了。”

“绣不来?”苏朝朝扬眉:“你连扇面屏风都绣了不少,一个小小平安符又有何难?”

绫枝默然立在檐下,五官笼在纱幕中,看不出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