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夫人看了眼儿子的面色:“路过故乡自然会想起从前事,忆起从前人。”

“只是这故景如旧,人却已非昨日了啊。”陆夫人缓缓道:“这次来苏州,你是朝廷命官,又是奉了东宫之命,你先是朝廷的少詹事,才是陆郁啊。”

陆郁向来对母亲恭敬,此时心底却有些厌烦,只道:“儿子省的。”

陆夫人点头道:“我知你素来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很多事不必提点你也能想明白,以后你和晴柔成了亲,那时候我也真的能放下心去地下找你爹爹了……”

“母亲……”陆郁打断了陆夫人的话,略有不悦的皱眉道:“良辰美景,何必提起此事。”

陆夫人察觉到了儿子的抵触。

但是因了婚约抵触,还是因了她放了心离开而抵触,她却摸不准。

“婚约是喜事,为何不能提?”陆夫人淡淡道:“正巧此番到了苏州,还想着办差返程后,去给你陆家的伯父们通个声气呢。”

陆郁握拳,此番差事之所以带上母亲,也是想慰母亲思乡之苦,可此刻,他却生出了悔意。

若是他孤身而来,很多事探访起来定是更方便的。

“不必了吧。”陆郁语带讥讽:“在姑苏,谁不知我们已和江家结亲,江家落难,我们便改了婚约,此事传出去,旁人如何看待陆家?”

“这孩子……”陆夫人一噎道:“话不能如此说,江家若只是丢官落难,我们也不会毁约,这不是……寻不到他们家大姑娘了吗?就算闹去官府,也是若有一方失踪五年以上便可自行取消……”

“京城离江南千里,不通书信也不能定为失踪。”陆郁默然道:“也许……是她不曾收到呢……”

“你写了那么多封信过去,却都没有音讯,十年了,谁知他们姐弟在何处……”陆夫人眼神飘忽道:“你总不能为了等她,一直不娶妻生子吧?!”

陆夫人奔波数日本就疲惫,眼下更是脸色发白。

他瞒着儿子将本要寄往江南的书信私藏不发,心里多少有愧,但婚约本就是父母之言,江家既然覆灭,他们退婚也未尝不可……

陆夫人本还怕儿子寻根追底,但儿子这些年除了多写了几封信寄去,也并未见他多番辗转托人去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