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到了绫枝脚下。

张平抱着已脱臼的手腕嗷嗷惨叫,怒目而视道:“我要报官!!你可知我是何人?我爹如今可是在京城当差的五品大员,动动手指就能灭了你们……”

“……好啊,小爷等着。”沈千章轻蔑的一笑,抬手扔了几个碎铜钱过去:“好好治治你这双爪子,顺便留点银子,好好治你的眼疾。”

张平这番言语,平日里人人都怕,这次见来人不以为然,甚至还出言羞辱,张平捂着被踢得麻木酸胀的手腕,看这二人气质清贵,一时掂量着不敢再出言挑衅。

只转向绫枝冷笑道:“表妹,看不出你还有这本事,一勾搭还勾搭了两位,张府的大门可不是随时打开的,你这次不和我回去,以后再想来,就不容易了!”

他本以为这番话能唬到绫枝,谁曾想绫枝只站在高大的男人身后,目光微垂,如凝结般看也不看他一眼!

张平恶狠狠的看了看那门头,捧着脱臼的手腕一步一回头的走掉了。

地上光影流转,恰是方才张平脱手掉在地上的。

绫枝只想着脱身,那发簪掉在了地上,也并未想着去捡。

镶嵌着莹润红宝石的簪子熠熠生辉,李御和沈千章对视一眼,沈千章忙上前捡起那发簪。

他们都已看出这头钗金丝制作出花枝,花蕊中镶了红宝石花蕾,正是宫中妃子,京城命妇甚是喜爱的花钗树,这发簪专供宫中,大约在三年前,便禁止在民间流通。

李御微微侧头,沈千章会意,忙和金吾卫一起去追赶远去的张平。

等人散去,二人才发觉周遭竟如此静寂,春日阳光和煦,将二人并肩而立的身影拉长。

李御黑沉的眸静静望着绫枝,小姑娘指尖轻轻攥着衣裙,显然有些心思不定。

他顿了顿,终究开口说出心底之语:“莫要因他坏了心情,此事因我而起,我自会……护你周全。”

绫枝抬眸,心中如被春风缓缓吹拂。

这些年寄人篱下,多少是有些不体面的阴暗,她将这些悉数藏匿,只展露自己的温婉静谧,并不愿陆郁知晓半分。

可陆郁却主动站出来,甚至将此事说成是因他而起。

记忆里的他也是如此,堂堂正正,从不会推诿于旁人。

绫枝笑笑道:“让公子见笑了。”

绫枝脑海里,仍反复回响着方才张平那几句话。

父族凋零,无依无靠,陆郁哥哥和自己履行婚约,对他在京的仕途,毫无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