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被怼得面色一白,摇头笑道:“你看你们这些小姑娘,还是不懂的世道艰辛,这外头豺狼虎豹的,你和平哥是知冷知热的家人,互相扶持着是最好,再说江诺还成家呢,那个时候你这个姐姐又该何去何从?”

绫枝厌极了,这些年,外头什么豺狼她不晓得,但这个家里的虎豹却也不是没有。

不说旁的,她投奔姑母时带来的几大箱便于流通的金银,如今早已不知归拢到哪个房中了。

“表哥既然视我如妹,视我为家人,”绫枝已经不愿在此地斡旋,便道:“妹妹已有婚约,相信表哥也会成全。”

“表哥这不是心疼你吗?”张平站在一旁,对绫枝的拒绝本有些怒火,但看到她身影亭亭,秀美端丽,又没了火气,只笑道:“要当家人,就要当一辈子的家人,你嫁了表哥,还怕受委屈不成就算日后成了亲,你也是贵妾的礼遇。”

绫枝却想要冷笑了。

当时姑父娶姑姑,本就是高攀了江家,她投奔张家后,带来的庄子田产一应都是夫人在把持,一年不知有多少进项流进了张家。

将纳妾的主意打到她头上,还真是吃肉不吐骨头。

绫枝只淡淡道:“表哥有空还是操心自己的生意吧,我虽无依无靠,但所幸还有庄子和田产傍身,大不了日后自立门户,一辈子总也是饿不死的,至于那贵妾,还是留给旁人当吧。”

夫人被绫枝一噎,讪讪闭上了嘴巴。

江家的财产如今大部分都扣在张家手里,虽说最后罢官没落了,但家产却未曾充公,几代人积累的家财,十分可观。

只是绫枝江诺都渐渐大了,二人自立了门户,这钱财总归还是要还给他们的。

那些庄子田产都是会下金蛋的鸡,这些年收入颇丰,但大部分都进了张家的腰包,用在姐弟二人身上的,不过九毛一毛。

她之所以想撮合儿子和绫枝,也是想留住江家的钱财,顺理成章的收了嫁妆。

但看绫枝如此坚决,也不能撕破脸,只得调停几句,让她好好回去想想。

绫枝一走出门,张平便着急了:“母亲母亲,你看此事……”

“莫急。”夫人冷笑道:“咱们张家养了她十几年,难道还拿捏不住她?现下只是给她留体面,不愿撕破脸罢了我也不怕她,先就这么耗着吧,大不了再耗个一年半载,无人给他说亲,看她出了这个门能去何处!”

她无父无兄,出了这个门连个能投靠的人都无,到最后还不是要被她拿捏。

“一年半载?”张平却心烦意乱的皱皱眉,哼道:“这次我好不容易在家呆几个月,想趁早办了亲事,不愿再拖了。”

那花容月貌的小娘子,他已肖想许久了。

“她不松口就只能拖着了。”夫人顿了顿,用手帕摁了摁鼻翼上的粉:“这事儿也不能太急,放心,软刀子磨人性子的法子,后宅可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