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落了雪,细碎的雪落在几人肩头发间,映着绫枝的身影,别有一番清艳。
李御停住了脚步,语气低沉道:“你不告而别,可有什么要对孤解释的?”
江诺立刻扬声道:“我姐姐的行踪,为何要告诉你?难道就因为你贵为太子吗!?我姐姐虽是民女,但却是良家子,我们江家持身清正!只要还有我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再让你为所欲为!”
李御身着狐裘立在不远处,他的高大身影被冬日晴阳映在雪地上,愈发显出几分压迫感,可江诺却怒目而视,没有丝毫退却。
他早就将功名乃至性命置身事外了,姐姐过了那么多年的苦楚日子,若再被这仗势欺人,行事很绝的太子带走,定然九死一生,他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放任太子如此行事。
李御皱皱眉,似是嫌江诺聒噪:“枝枝,孤想听你说。”
江诺背后的纤细身影似乎轻轻颤抖了一下,却仍然未曾开口。
“孤这几日,一直在不远处住着。”李御见她未言,轻声道:“方才也幸好是冯公公来报与孤,孤方能及时赶来,枝枝,非孤不愿,实是这天下之大,唯有孤身畔,是你最安稳荣华之处。”
李御所言,也许属实,但那语气中透出的倨傲,让绫枝几乎整个人都在轻轻打颤。
安稳……荣华……
绫枝深吸口气,缓了半晌才沙哑开口道:“不……你,是你毁了我最想要的安稳……”
至于荣华,本就并非她所愿。
“哪里是安稳?”李御冷冷一摆手,立刻有人将大呼小叫的江诺拖下去,李御大步走到绫枝面前,贪婪俯瞰她:“是寄人篱下的江南,是忍气吞声的陆府?还是这处处艰辛的杏儿村?!”
飞雪缓缓落在肩头,绫枝身形一晃,似乎被李御这般犀利的问法刺中了心头。
……天下之大,为何无一处她能安稳容身之所?
李御一瞬不移眸的凝望绫枝,飞雪宛如柳絮,又将他带到初见时的春日,心肺在钝痛中渗出几丝甜蜜。
明明只是一个来自江南的小小民女……却让他体会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滋味……
“孤用权力将你锁在东宫,手段是过激了些……”李御顿了顿,道:“但你若是心甘情愿,孤也不是糊涂人,又何必为难你?”
绫枝缓缓笑了,抬眸,一双眼眸定定望着李御:“殿下也晓得要心甘情愿,可民女心中从未有过殿下,无心无情,又谈何心甘情愿?”
冷冷的一言一语,如冰棱般插进李御的心头。
“那你为何对陆郁有情?”李御低吼,满心的无力感逼他说出早就想说的话:“为何偏偏对孤无情?!孤比他……又差在了何处?”
“陆郁如何,且不去议。”绫枝抬眸,缓缓望着天上飞雪:“可殿下对我,先掠再囚,横加羞辱,我的愿于不愿,殿下从未在意过……绫枝再微贱,又怎会对这般无心之人有情?”
李御久久未曾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