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眸望了一眼绫枝的手,被宽大的袖摆遮得严密。

周遭有不少缀着小夜灯的露天马车,很多女子都想着去坐,李御瞟了一眼方才的小夫妻,果不其然,那女子也笑着要去坐,那男子一脸宠溺,也随她一起坐上了马车。

马车行使,夜灯随风微转,流苏摇曳,那女子的笑,在灯火的映照下,那般娇俏温婉。

李御心念蓦的一动。

他似乎终于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让绫枝在他身侧,映衬温暖灯火,在他身侧有笑颜。

待那马车过来,李御偏头问绫枝:“你坐不坐?”

绫枝摇头。

马车上的夜灯太温暖了,她被光芒照着,便会无限恐慌。

她想出来走走,沿着黑暗的小路,吸两口清冽的,东宫外的气息。

这一晚好热闹,好喧嚣,那么多的男男女女,打扮明丽,她看见,却只想逃离。

“你怎么处处和别的女子不一样?”李御不悦道:“是你自己上车,还是我抱你上去?”

绫枝微微摇着头,李御上前一步,抄起她腿弯,不由分说,将她摁在马车后座上。

车夫看到这模样,有几分战战兢兢:“客,客官……您是想去何处转一圈……”

李御躺在露天马车的椅背上,将绫枝揽在怀中,冷声道:“随你。”

那马车夫也识趣,顺着最热闹的街巷缓缓前行,沿途人影憧憧,走走停停。

绫枝倚在马车右边,李御靠左,两个人倒是井水不犯河水。

李御望了望身侧的马车,皆是男女嬉笑亲昵,他便歪了歪身子,向绫枝那边儿靠过去:“带你出来你也闷着脸,孤告诉你,若你今晚还是这模样,一辈子就别想出东宫了。”

他就是想让她笑笑。

他当时初见她时,什么都没做,只是用了陆郁的名字,便能让她笑得那般开怀。

可如今自己只是想让她和那时一样,为何就这般难于上青天?!

夜风扫过来,秋末的风有几分冷意,李御愈发拥紧了怀中人,发觉得绫枝在轻轻颤抖。

摸了摸她的手,冰冷入骨,李御冷哼一声,将大氅脱下,盖在绫枝身上。

心头还是烦躁。

千头万绪,却不知如何才能理清,如何才能让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有温度。

也许两人再也无法回到初见的情投意合。

毕竟,她的情愫,都是给陆郁的……

心头的痛意渐渐深切,一偏头,却又看到那芙蓉糕。

从前在苏州,这糕点,她也给自己捎来过。

李御吩咐停车,亲自去买了几块,上车后递给绫枝:“还热着,你尝尝京城的和苏州的可有差别?”

绫枝望着那芙蓉糕,半晌,终于伸出手指,接了过来。

明明盖着大氅,指尖仍似冰般,李御一低眸,看到那水粉色的丝绸绑带。

这些时日,她的手皆是冰冷的。

李御捏了捏她手腕,这才恍然,那软缚绑在手腕上,一日两日倒还罢了,时日一长,血脉自是不流畅。

也怪不得,她的手,总是暖也暖不热。

看着她那纤细冰冷的手腕,李御心里轻叹一声,将芙蓉糕,轻轻喂在她唇边。

“罢了,孤喂你吃。”

绫枝不知为何,未曾反抗,如小猫般轻轻的,将李御指尖的糕点,轻啄着吃了个干净。

再喂她,她却摇头说吃不下。

李御哼道:“你还真如个猫儿般,吃两口便饱了,身子怎会好?”

绫枝的脸渐渐白了下去,轻声道:“猫儿……雪团……”

李御皱皱眉,总算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