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笑着道:“淮王殿下这不是还在吗?过来, 陪你父皇说说话。”

淮王甚是乖巧的走到贵妃身边, 挨着皇帝的侧首坐了下来。

众人缄默不语,自从太子翻了陛下刚即位的几桩冤案后, 倒是愈发风头正盛, 陛下前些时日对太子倒甚至和颜悦色, 这些时日,却又多少有几分冷淡。

天家之事,很难说清。

如今陛下也算春秋正盛,对逐渐壮大的东宫,想来也是忌惮的。

陆郁心中焦急,看到了一个和他相熟的东宫内侍,忙唤过来道:“殿下在哪儿?”

“殿下方才回东宫了。”那内侍不疑有他,忙道:“陆大人找殿下有急事?”

陆郁道:“陛下在寻殿下,有些不悦。”

那内侍应了一声,忙跑着去东宫禀告了。

陆郁忙走出大殿,低声对青玉道:“你快去给江诺说一声,就说计划有变,先暂且取消。”

若是真的让李御撞见了,江诺性命难保,且还不知他要如何折磨枝枝。

再说酷刑之下,福冉等人想必也会交代出自己……

青玉低声道:“公子放心,只是江公子昨日已经不在国子监了,想必今日早早便去守着了,我这就去寻寻他。”

“你小心些。”陆郁道:“稍稍易容,莫要让人发现你是我身边的。”

*

东宫,大殿空无一人,绫枝仰头望着窗外,神情恍惚,脸色看上去,倒比昨日还要苍白几分,她的铁链,已被李御换成了软缚,水粉色的丝绸带子捆绑在精致纤细的手腕上,让她望去愈发一份礼物。

漂亮美好,却单薄到透明的礼物。

福冉和清露对视一眼,都晓得已经无法再耽搁,若不能尽快将绫枝送出去,她在东宫,等下去只能是身死魂灭的结局。

福冉走上前道:“姑娘,今晚殿下不在,这些时日传那个绣,您也知晓,我们今晚会干什么。”

“清露会把姑娘打扮成侍女的模样,待到戌时,我会从角门将姑娘送出去……”福冉轻声道:“江公子会等着,会接姑娘……别怕……”

不管他说什么,绫枝都是静静的一言不发的模样,似乎并未听懂他的所言。

福冉暗暗叹口气,但想着绫枝既然能和江诺用绣通信,想必心底也隐隐明白,他们这是要做何事。

福冉正准备退下,忽听到有极轻的一声低语,随着风声飘荡过来:“你呢……”

福冉和清露对视一眼,眼眸登时都亮了。

姑娘如今还是能明白,他们在做什么,甚至还在关心他们。

“姑娘不用担心我们。”福冉轻声道:“我此番也准备离开东宫了,殿下生疑,这是肯定的,我准备先在京郊躲躲,京郊也有不少村子,想寻一个人也不是好寻的,如今陛下尚在,太子行事低调,想来也不会翻天覆地,大张旗鼓的在京城派兵寻一个阉人。”

外头的风吹动窗棂,绫枝张张唇,轻轻道:“谢谢。”

福冉和清露一眼,眼眶便有了热泪。

被这般折磨着,也亏得姑娘还能撑住一口气。

姑娘既然都知晓,他们愈发觉得一切值得。

两个人双双退下,清露想走,却蓦然听得福冉低声道:“姑娘出了宫,你又有什么打算?”

他想着是将清露和绫枝都装扮成侍女带出去,江诺接一个也是接,两人也是接,只要能混迹在京城的人群中,便甚是安全。

“还能有什么打算,自然是姑娘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也是我傻,我本觉得太子对姑娘也算好,陆公子又成婚了,姑娘跟了太子也算不错……”清露摇摇头,叹气道:“可殿下竟锁了姑娘……如今出去了,我就随着姑娘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