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被褥盖到绫枝肩头,遮住了那骇人的铁链, 两人同床共枕, 乍一看去, 倒好似是对儿平常夫妇。

“好闻。”李御将脸颊埋在绫枝颈窝,深深吸了两口,紧了紧手中的铁链道:“枝枝,孤抱着你,便觉安心,如今有了它,更是能做个安稳好梦。”

绫枝颤抖着望着烛火,他的好梦,却是她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雪团孤也领来了。”李御开口,如上位者的命令,也如情人间的温声劝慰:“从明儿起若觉无趣,你就去逗逗他,只一条,不许再靠近绣楼,你从此也别再想绣了。”

他语气淡漠,就这般轻飘飘的宣告了他的命令,轻易终结了绫枝唯一的支撑。

绫枝始终一动不动,李御环她在怀中,偶尔察觉她似乎在轻轻颤抖,过了片刻,又觉得一切如故。

“你心中所想所愿,孤都明白。”李御忽然叹息一声,翻身去亲她的唇:“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好,江诺青云直上也罢,你想要的,孤都能给。”

绫枝唇角微微勾起,近乎呆滞的轻轻笑了。

李御瞧着她笑了一下,心里忽然一软,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的铁链,倒好似在抚摸爱人的肌肤:“以后你便在此处等孤来,左右也有仆人在,有事儿命令一声便是,也用不着你亲自动手。”

他语气温和,趁着烛火,倒好似和绫枝在商量什么无足轻重的事儿一般。

他从前还想着让绫枝多出去走走做些事儿,可自从晓得他绣蜻蜓的缘由,便宁愿她寸步不离守着床畔,铁链束住也无甚妨碍,那链子够长,足够她在殿内走动,宫女内侍也添置了不少,绫枝尽管吩咐便是,她要做的,就是在殿内,乖乖等他归来便好。

绫枝什么也没说,无比温顺的躺在床上,连半分挣扎都无,任由李御抱着她云雨一番。

李御吻着她,忽然便觉得,怀中人顺从地如同死了一般。

他眉目染上几分阴霾,愈发紧了紧手中的铁链,将绫枝牢牢摁在胸前才算作罢。

到了第二日,李御照常去上朝,却将绫枝用铁链扣在床畔,他穿好衣衫,俯下高大的身躯亲了亲绫枝,还亲自半蹲,用绵绸将那丑陋冰冷的细铁链缠了一圈,端详她手腕良久,叹息道:“怎么才一晚就有红痕了?孤已命人去寻绫罗软缚,到那时,枝枝便不会觉得痛了。”

他那般认真又温柔,却说出如此可笑可惧的话,绫枝脸色煞白,眼神已有几分涣散。

“对了,孤昨日已引荐你弟弟去了首辅府中,首辅素来喜欢年轻才俊,你弟弟若是和他相熟,定然受教颇多。”李御温声道:“总之他在外甚好,你不必分心牵挂。”

提起弟弟,绫枝褪去血色的脸又煞白几分:“你……莫要动他……”

“傻不傻?”李御叹息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他是你的亲人,孤自会照拂。”

绫枝低眸望了望手腕,惨然一笑。

*

李御想是下了命令,刚走没多久,便有宫人抱着雪团走进来,将许久未见的猫咪放在地上。

绫枝眸光缓缓落在雪团身上,当时李御在京给她找了宅子,雪团一直寄养在那处,绫枝算来已有几个月未见它,此时望去,却发现雪团恹恹趴在地上,看到她似乎想要过来,却走得甚是缓慢,只在原地轻声喵喵叫。

绫枝沙哑开口:“它怎么了?”

同来的宫女看出了雪团的意思,立刻将雪团抱起来,放在绫枝怀中,笑道:“姑娘飞上枝头,雪团自然也过上了好日子,如今光侍奉她的侍女就有四五个,那宅子也几乎就是雪团住着,只是它总爱乱跑上墙,寻也寻不到,殿下在意姑娘,自然怕雪团走失,我们几个便轮流抱着它或是将她关在笼中,后来不知为何它生了场病,从此后腿脚也不灵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