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郁静静的望着菜品,忽然开口道:“千章,你之前去江南,没有查出那位子有贪腐吗?”
沈千章一滞,才明白陆郁在说何事,他挑挑眉道:“自然没有,若是有,我难道还会放任你让林家人去?……这事儿过去那么久,你怎么……突然问我?”
“无事。就当我多此一问吧。”陆郁笑道:“毕竟晴柔在,那又是她的堂弟,觉得对不起她,才想起问问。”
原来是因为新婚,沈千章放心了,叹息道:“看你放下心结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心结……
陆郁缓缓握紧手掌,目光逐渐冷凝。
他的心结,是活生生的未婚妻,又岂是如此轻易能放下的。
*
后宫之中,家眷们也开始落座赴宴。
东宫无太子妃,不算有女主子,众人依律落座,一举一动虽守着规矩,但并不拘束。
七公主笑闹着,非要和绫枝挤坐在一处。
绫枝坐在朝朝身侧,目光缓慢的在这些年华正好,甚是端庄妩丽的女子面庞上划过。
她们人人贵重体面,一举一动皆是大家风范,她们有自己的家,有所依仗,不似自己,只是个可笑的玩物。
绫枝也不知为何,就算是寄住在姑母家,靠自己做绣的微薄收入买粗布衣裙时,她也从未轻视过自己,可如今,她却真心艳羡起这些夫人……
不……不止是夫人,那些笑着站在夫人们身侧的丫鬟,也令她艳羡。
“怎么又有鲈鱼?其实是贵妃当初孕期喜欢吃鲈鱼,陛下才会赏下来这么多鲈鱼。”七公主撇撇嘴,轻声对绫枝道:“太子哥哥根本不爱吃,每次吃了啊,都全身长疹子。”
绫枝望着鲈鱼,眸光顿了顿。
生辰宴的赏赐,竟然是贵妃孕期爱吃的餐食,且这餐食,恰好是李御过敏的鲈鱼。
如此荒诞可笑,可见陛下对儿子有多么淡漠。
看绫枝坐在桌畔,并没有动筷的意思,七公主转转眼眸,笑着喊了句:“晴柔姐姐。”
对面坐着的温婉女子侧头望过来,对着七公主笑着道:“七公主也来了,今日还未曾给您请安。”
“不必拘礼。”七公主瞥了一眼一旁的绫枝,笑道:“姐姐,你新婚过的定然顺心,气色都比往日好了许多呢。”
一时间,周遭的眼神暗戳戳的朝晴柔看去,晴柔顺势低头温婉一笑,倒真的是新嫁娘的模样。
啪嗒一声,绫枝手中的筷子滑落在地。
胸腔一阵无法自控的痛意汹涌袭来,她无法自持,甚至无法从她娇美的面庞上移开眼眸。
林晴柔……
绫枝抖着唇,挤出一丝笑来,强撑着若无其事的用膳,不知为何,也许是林晴柔的眼神偶尔瞥来,倒让绫枝用的比往日还多些。
林晴柔望着对面纤细苍白,却故作微笑的女子,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
生辰宴后,众人离去,待到散场,已是明月高悬。
李御冷冷伸臂,任由宫人为他脱去红黑相间的太子冠服,笑问绫枝:“可给孤准备了礼物?”
绫枝如同冰雕般目光怔愣的坐在床榻上,浑然不看李御一眼。
李御心头火起,又冷冷压下:“无妨,孤却有个礼物,要送与你。”
他攥住绫枝手腕,一把将人拉到桌案前,绫枝望见桌案,全身轻轻颤抖,下意识想要逃离。
后脑勺被李御大掌摁住,无力抬起,桌案上的红布掀开,竟然是一幅做工精妙的绣图。
上头赫然是殷红血迹点点,丝线缠绕成遒劲的树干和树枝点缀期间,那些干涸后的点点血迹,如同凄艳干涸的石榴。
绫枝辨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