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布面上的笑容僵住,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小将军还真是警惕。”

“身在敌营,不得不防。”虽是这样说着,可谢洺仍旧没碰面前的奶茶,“我来之前用过饭了,当下还不饿,既然要谈判,倒不如快一些,窦将军还在军营里等着我的消息呢。”

“也好。”库布微微颔首,指尖有节奏的轻点桌面,瞧上去有些紧张,“子民尊称我为珊蛮,是给足了我脸面,我不过是个普通人,偶尔能看见一些旁人看不见的东西罢了。”

谢洺眉心微蹙,定定望着他。

库布扯出一抹笑来,“窦将军领兵与我们周旋了一月之久,粮草快尽了吧?”

谢洺垂眸,握着长枪的手力道加重。

“你们跨不过这条河,若再僵持下去,大祁的将士非要饿死不可。”库布长叹一声,神情真挚,“我们的弓箭也用了大半,再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请小将军相信,大部分西北子民的信念与索蒙完全相悖,我们想争,也只是想换一些布匹和粮食瓜果,仅此而已。”

谢洺盯着他的眉眼,在心中盘算着他话语中的真实性。

“小将军人在西北,怕是不知大祁发生了什么。”库布落下眼帘,淡淡开口,“我女儿和索蒙都被你们大祁人给抓了去,我们不得不降,只要小将军能放人,我们甘愿后退一城的距离。”

说罢,他像是怕谢洺拒绝似的,又急着补充一句,“我以血立据,绝不违约。”

“你说话算话?”谢洺打量着他,挑眉问道,“你可以代所有西北人拿主意么?”

“自然可以。”库布起身,端起面前的茶杯,将杯中的奶茶一饮而尽,“只要小将军答应撤兵,归还云娅和索蒙,我便能做到应允之事。”

谢洺思索片刻,起身应道,“窦将军有令,若是珊蛮大人诚心可见,我等愿意议和。”

库布面上一喜,忙不迭开口应道,“你们大祁有句老话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将军们能说到做到,我一定配合。”

眼瞧着谢洺策马离开,库布面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消散,“将那杯奶茶倒了,给朝云埋个好地方。”

妇人坐在床上,泪眼婆娑的望着他,“你这么做,就不怕那个窦明威不顾一切的杀过来?”

“难道让我去相信一个敌人?”库布闭上眼,只觉得心力交瘁,“只要能平安救回云娅,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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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祁军营

“仅此而已?”窦明威坐在椅子上,指尖摩梭着剑柄,“他就心甘情愿的降了?”

“血契在这儿,徒儿觉得或许可信。”营帐里只有他们二人,谢洺也更放松了些,“师父有疑心?”

“我只是觉得蹊跷。”窦明威捏着那张用指尖血写下的契约,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愁,“敌人粮草将尽,若换做是我,一定抵死不退,可库布却坚持议和,还说什么这是必输的局。”

“难道他真能料事如神,看到了咱们的援军?”

“噗”

他的话才说完,变故突起,一旁的谢洺脸色骤变,猛地吐出一口污血,血溅在地上,红中透黑。

“……阿洺?”窦明威愣了一瞬,见他从椅子上滑落,忙不迭扔了剑,飞身过去接住他,“阿洺!你怎么了?”

嗓间还有没吐出来的血,谢洺脸色惨白,止不住的咳嗽,黑血不停从嘴角流出,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了。

“阿洺!快来人,去请军医!”见他如此,窦明威方寸大乱,紧紧搂着谢洺的肩头,“你是不是吃了西北人的东西?还是喝了他们的水?”

谢洺无力言语,只能摇摇头,来表明自己什么都没做。

不出片刻,一个男人急匆匆冲进军营,肩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