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仍旧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这般安静的坐着,哪怕这里没有朝臣没有妃嫔,可天子威仪犹在。

“颜憧,你也有今天?”

身后的桂嬷嬷替她挑着灯笼,哲妃缓步上前,眼底带着明晃晃的恶意,嘴角挂着得逞的笑,“一国之君,被幽禁于此,倘若我是你,早就找一根柱子撞死了!”

闻言,皇帝勾唇笑笑,“你今日来寻朕,不会只是嘲讽几句吧?”

“莫非你以为我还惦记着旧情?”哲妃笑容讥诮,挑眉问道,“我不过是想来看看当今天子沦为丧家犬后萎靡不振的样子罢了。”

“颜憧,你的皇帝梦该醒了。”

一声惊雷在天空中炸响,猝不及防的下起雨来。

皇帝轻轻掀开眼帘,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瞧,脸上没有片刻慌乱,“朕想起你刚入宫时,十七岁的年纪,在一众秀女里安静的不像话,仿佛不存在似的,没成想这么多年过去,兔子长出了獠牙和利爪。”

“林意婷,你就这么有把握自己一定会成功么?”

皇帝低头失笑,沉声道,“朕或许不是个好夫君,但做父亲,还算不错,朕的沐儿是什么样子朕最清楚不过。”

“沐儿待人温良,性子平和仁善,是最像朕的一个,你指望他做一国之君,不是要他走回朕的老路么?”

“说不定有一天……”皇帝抬头看向她,嘴边挂着浅笑,“被关在这里的就是沐儿了。”

“你胡说!”哲妃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气得脸色铁青,“沐儿有我和他外祖父养着,怎会落到你今日的地步?”

“倒是你颜憧,众叛亲离,不过是你咎由自取!”哲妃似是想到了什么,面如菜色,恨不得将面前的男人生吞活剥,“你也知道我从前的性子,自卑怯懦,是你的算计,才将一只羊变成了狼。”

“我舅舅为你效忠几十年,东江河连海,河盗海盗猖獗,多少年来,我舅舅和那些贼人殊死搏斗,才保住临海几城的太平,而你呢?”

哲妃死死瞪着他,眼底的恨意滔天,“你因为章溥那个老不死的挑拨,就要降我舅舅的罪,让他们一家含冤自戕,我母亲悲痛过甚,也随着去了!”

“那年我怀着沐儿,跪在勤政殿外,一声声的求着你,求你看在沐儿的面子上饶过我舅舅一家。”

“明明……明明我也想过和你好好过日子的,我所求不多,又不爱争抢,哪怕身处深宫,只要你记挂着我,我便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可你薄情寡义,闭门不见,让我眼睁睁看着舅舅一家吊死在府中!”

哲妃仰起头,不甘心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那时我便彻底醒悟,什么宠爱,什么荣华,都是过往云烟,只有权,才是真正有利于自己的东西!”

皇帝垂下眼帘,一瞬间有些失落,“原来你因为魏虎的事一直记恨着朕。”

“那是我亲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