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安智诚坐在侧边的小榻上,嘴上喋喋不休,“王爷特地在城东给郎中定了处宅子,往后那就是咱的家了,只不过宅子里只有我一个,郎中觉得聘多少人进来伺候合适?”

“郎中如今身份不同了,总不好让宅子空着,说出去也掉面子……”

“郎中……郎中?”

谢肃州猛地回神,瞧见安智诚狐疑的神色,抿唇笑笑,沉声道,“我本就草根出身,不习惯旁人伺候,宅子里就咱们两个也挺好的,安静。”

“郎中,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安智诚试探着开口,目光瞥见他额上的薄汗,低声道,“你都走神很久了。”

谢肃州摇摇头,笑容有些勉强,“没什么。”

见他不愿说,安智诚也不好多问,只能悻悻点头。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缓缓在一处宅子前停下,谢肃州下了马车,抬眸望去,视线触及到匾额上刻着的谢家二字,唇角微微上扬。

“虽说宅子不算大,但也够一大家子住了。”安智诚看上去比他还高兴,伸手朝宅子比划着,“里头所有东西都配好了,书房在东花园在西,一应俱全。”

谢肃州低头笑笑,有些无奈,边听他说边朝着宅子走去。

“等等……”

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谢肃州脚步一顿,没办法再无视,只好转身行礼,“谢某见过国公夫人。”

“我想和你说说话。”顾云嫦犹豫着上前,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顿时变了神情,“你受伤了?还是谁欺负你了?”

话音才落,她忽地瞧见谢肃州肩上渗出来的血迹,在青蓝色的衣衫上尤为显眼,“流血了…你……”

顾云嫦手里捏着帕子,下意识想替他止血,被他侧身躲开。

谢肃州眉头微蹙,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复杂,“谢某只是一介草民,配不上国公夫人关怀。”

“我……”顾云嫦一瞬间红了眼眶,岁月并未在她保养得当的脸上留下过多痕迹,可不知是不是彻夜未眠的缘故,她容颜比初见时沧桑不少,眼底还有厚重的乌青,“我只是想来与你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