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男子五千米检录的广播响彻操场。
同一时刻,电话被对方接起。
池述的嗓音夹杂着掩盖不住的疲倦,轻轻从话筒中传来:“我到了。”
霎时风起,将他的声音吹散。乔皎皎颤抖着转头朝操场侧门看去。
池述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懒散地从裤兜里伸出,漫不经心地朝他们挥手?。
池冀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去,急忙起身:“哎呀,阿云跳完了,我去接她。”
他也不知道哪里说?漏嘴了,要?是被池述逮到,就不是被掐这么简单了。
乔皎皎呆愣地望着他,话筒中一片沉默,连呼吸声都尤为清晰。
她甚至无法问出口,既然在意她,为什么不肯承认。
此刻看得十分?清楚。
不远处站在风口的少年,蹙着眉,纯白衣摆被风扬起的弧度与那□□她奔来时如出一辙。
乔皎皎感到心口堵得慌,思?绪霎那间空白如纸。
周围喧闹声更甚,唯独他们两人脸上挂着忧虑的神色,于一片吵闹中静默地望着彼此。
这么做,一定有他的苦衷吧。
乔皎皎将眼泪逼回去,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同他说?:“加油,一会我给你送水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着,那双眼却像是有诉不尽的苦楚,被他压抑在眼眸深处。
周围的凡尘像是凭空消失,乔皎皎全然看不见旁的,只?能看见他在她面前?拼命抵抗的模样。
脸上虽是淡漠,可眼里的情?绪跟她死前?刻在心底的那道灼热视线一模一样。
直到广播一遍遍播报着未检录同学尽快检录的通知。
池述才撇开视线,终归于波澜不惊,淡淡道:“不用了。”
乔皎皎急切地朝他大喊:“你要?是跑了第一,我就答应你一个愿望。”
池述肯定能拿第一,她确信。
他们之间的约定,只?要?他给她一个拥抱,之前?的一切她就不过问了。
不管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既然不想告诉她,那她就当不知道。
前?提是,她要?确定,池述还是喜欢她的。
乔皎皎没有得到回答,他听完后反应平平,匆匆挂断电话。
等她从小卖部买完水回来,池述已经跑到十圈了。
乔皎皎找到已经累得不行的池冀,递给他一瓶水。
他接过水猛干了一瓶,气喘吁吁地吐槽:“他是不是疯了啊,我严重怀疑他开跑前?喝了十瓶红牛。”
乔皎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池述像是不知疲倦般迈着双腿,浑身汗湿得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紧紧贴着身躯。
“哪来的牛劲,早知道不陪他跑了,累死我了。”
池冀还想再喝一瓶,被乔皎皎死死抱在怀里。
那是给池述的。
听池冀说?,池述从开跑就拼命加速,把一起比赛的人甩在身后好几圈。
本?以?为他到后期会歇菜,可他的速度一成不变,像是机器人一样根本?不会累。
很像是在发泄什么。
乔皎皎蹙眉,跑到他身边,拧开水递给他。
池述没接,甚至连眼神都不曾分?给过她。
乔皎皎心里很不好受,便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边,拼尽全力跟上他的步伐。
池述斜目朝她看来,语气冷冽,喘着粗气:“别影响我。”
他声音抖得厉害,起起伏伏,一听就是累极的模样。
乔皎皎没理睬他,一味跟着他的脚步。
心跳在此刻敲打着她的神经,每迈一步,身体所表现出的反应似乎在向她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