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风华绝代,风流潇洒。既难忘旧爱情深,又难拒新欢精壮勇猛,鲜活炽热。于二人间摇摆不定,索性皆纳于身侧。
近日鹤州痘疫肆虐,邺城公子倾力助其抗疫。
旧情复燃,外人前佯装不合,实则月夜私会。
上半夜,神医为旧爱疗治沉疴。
下半夜,神医芙蓉帐下藏偃师,与新欢共赴云雨。
浑然不知三人成行,一场风波,蓄势待发矣……】
这份原稿,内容虽短,印刷匆匆,好似忙着交稿而草草断墨。却丝毫不影响周围人都在议论,一传十十传百。
等这八卦小报传到济世堂和旧庙时,早已有飞鸽版往四州各城县方向而去了。很快坊巷的书斋亭摊中预购的人越来越多,连其他的野报《朝野趣闻》《鹤州杂谈》《朝华暮事》……全都转载了一遍。
可别小瞧这些野报,内容才不像那晋江书局一样正派清水。
像前朝景公“掉粪坑而亡”、某后主“夜御十三男”、竹林八仙“与猪共饮”、某寡妇“哭倒长城”、一药馆医生“正妻变蟒蛇”等等离谱传闻,能名垂千古,多是这些民营小报的功劳。
众所周知,人只偏爱相信那些他们“愿意相信”之事。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季长公子一路策马扬鞭,奔至旧庙所在街道时,隔疫管制的官卫正欲执哨阻拦,却被他径直闯过关卡。
到了庙门口,他风风火火地下马,干脆利落,将手中长鞭往身后一抛,略作调息,压下怒气,才迈入旧庙。
咬牙,挤笑,正撞见贺兰澈在读那小报。
“阿澈。”
他沉着脸过去,一把夺过那纸,当着众人面撕得粉碎。
“大哥?”
贺兰澈抬头,见到他来倒是意料之中,但来得如此之快,却在意料之外。
“你……”
贺兰澈站起身,尽管看完报刊后心中极不舒坦,仍宽慰道:“大哥不必为流言蜚语挂怀,想必是些无聊之辈传出的。”
季临渊心下稍安。他身为邺城长公子二十余载,虽距加封“少城主”虚名尚远,却早掌其实权,什么风浪没经历过?
只是这次离谱得有些措手不及。
“你我兄弟之间,无需解释这些。走,陪我到湖边走走。”
沿湖而行,季临渊见贺兰澈强颜欢笑,实则闷闷不乐。
此刻湖风吹拂,他怒意渐消,神志稍清。
“近日我让晨风筹措药材,又请父王批拨款项,还算顺利。抚郡、池郡商盟都已回话,各有一批应急药材可调。”
“…大哥雷厉风行。”
“昨日济世堂停诊,有人闹事,也帮辛夷堂主平息了。”
“…有大哥坐镇,想来比鹤州官卫得力许多。”
“临安病情亦趋平稳,虽仍咳喘,但夜间已能安睡整觉。辛夷堂主得空便来为他施针。”
“大哥辛苦……”贺兰澈有些走神,忽又醒觉,“我的意思是,这两日我也该回去陪二哥了。”
季临渊大概猜到:这些天,阿澈又没得到长乐的好脸色。
偏那流言还编排他与“行医堂主”有约:人前佯装不和,暗夜私会……
虽说不必解释,还是不得不解释,此刻重提,连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
“你只需记住,若你在她那里碰壁,绝不是因为我。”
“哈哈,大哥,她连我都不理,又怎会理你呢?”
贺兰澈苦笑自嘲,眼中终是透出些许光亮。
“我闷闷不乐,倒不全为流言。更因不知能为她做些什么……仿佛我做得愈多,错得愈甚,反给她平添无尽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