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礼貌谢过季长公子的慷慨好意,又安排周遭吃瓜群众退开,将父子请回座,只花了须臾功夫。
好整以暇,辛夷缓声道:“怪我起先没将话说清楚,致使误会。所谓‘将死之人,绝汗如油’,老爷子心脉已断,想必二位此前看病的郎中也说过。”
此言一出,汉子哭得更痛。拳拳孝心,吃瓜群众无不动容。
反倒是老人,虽气喘吁吁,却仍硬气指责儿子:
“早就跟你讲过,我活够了,想死在家里。别折腾你娘和媳妇了,人都有一死,你将来也一样。”
“爹!你说的是什么话。”
“你也是传我的倔,你能活到我这岁数,死了也是喜事一桩。”
汉子虽长辛夷一轮,此刻却哭得像孩童:“爹,我不要你走……”
长乐倒有些羡慕他:这把年纪还有父母在世,也是不可多得的幸运。
辛夷也不知道该劝什么、能劝什么,天地人伦,作为人,谁都避不过。
但作为医师,再残忍也只能实话实说。
还是老头洒脱,最后一次教训儿子,发号施令:
“我累了,如今也实在走不动,现在就想回家,出去接到你老娘,咱们回家去,给我准备后事……”
老人不再多言,起身便走。众人动容,纷纷让道。
季临渊帮忙收拾桌椅,问道:“心脉尽断?医者真能凭脉断生死?”
“老爷子脉如乱丝,汗出如油,气脱于表,喘如牛吼,已是心力衰竭,就在这两日了。再治,不过徒增痛苦。”辛夷垂眸道。